夜色缓缓笼罩军营,呼啸的冷风穿过营帐缝隙,呜呜作响。
一道黑影借着沉沉夜幕,身形迅捷,如同掠影一般穿梭在一座座军帐之间。他小心避开巡夜的卫兵,一一辨认营帐,终于寻到燕禾歇息的那一处帐篷。确认四周无人之后,他轻轻撩开帘幕,悄无声息走了进去。
床榻之上,燕禾已经沉沉睡熟。
随元青站在床边,静静凝望着她安睡的侧脸,眼底翻涌着汹涌汹涌的思念。心底那股炽热的悸动抑制不住地往外冒,心底一个微弱的念头悄然升起——就亲一下就好。
他轻轻俯下身,伸手温柔地拨开燕禾脸颊旁的发丝,那一刻,心中涌动的情感让他无法自已,不由自主地倾身吻住了她。
起初只是轻轻地,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思念席卷而来,他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力道慢慢加重。理智一遍遍地提醒他及时停下,可心底汹涌的贪恋牢牢困住了他,不肯抽身离开。小心翼翼探入,气氛一点点升温,帐内只余下紊乱急促的喘息。
在梦中,燕禾被一股熟悉的温暖所包围,如同沉入了无边的海洋,那股温暖紧紧缠绕着她,几乎让她感到窒息。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刺痛突然袭来,使她猛然从混沌的睡意中惊醒过来。
睁开眼睛,随元青的脸庞近在咫尺,在摇曳的微弱烛光下显得格外放大。燕禾心中猛地一惊,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抬起了手,一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营帐内响起,震得她自己的掌心都微微发疼。1
这巴掌扇得真带劲啊!
随元青被那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却没有显露出丝毫怒意。他迅速伸出手,轻轻地攥住了她那因用力而泛红的手腕,指尖温柔地在她的肌肤上摩挲,仿佛在安抚她。随后,他低头对着她的掌心缓缓吹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下次别这么用力,手疼不疼?
燕禾沉默着用力甩开他的手。
烛光忽明忽暗,落在随元青苍白的脸上。散乱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身上破旧褶皱的衣衫遮不住皮肉之上深浅不一的伤痕,额间一道浅浅擦伤结着薄痂。可他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光亮自眼底深处漫涌而出,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唇角缓缓扬起,那枚浅浅的酒窝显露出来,在苍白面色映衬之下,突兀,却又无比真切。
那份欢喜发自心底,是历经别离失而复得的雀跃,炽热滚烫,看得燕禾心口微微发颤。

燕娘,你看看我。
随元青微微蹙眉,故意露出身上的伤口,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叫苦。

我身上到处都是伤,疼得厉害。
见燕禾依旧沉默不语,他干脆伸手扯开自己的衣襟,大片伤口展露出来,几处新伤还隐隐渗着细密的血珠,看着触目惊心。他一边留意着燕禾的神情变化,当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时,便迫不及待往前一步,想要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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