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肩穿过酒楼前厅,往来食客络绎不绝,燕禾一眼便望见柜台后的俞浅浅。女子一身素雅浅布裙,眉眼柔和温婉,指尖细细擦拭白瓷汤碗,一举一动都透着江南水乡独有的柔软温婉,比燕禾见过的所有人中,她真的长的很美。
俞浅浅瞥见燕禾身影,再往后一看,身形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很快压下异样,扬起温和笑意招呼。

燕娘来了,药材送到后厨查验便可。(俞浅浅)

你夫君可在二楼包厢等等。(俞浅浅)
随元青目光淡淡扫过俞浅浅,顺势往燕禾身侧贴近半步,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压低嗓音轻声道。

我去楼上包厢等你,送完药材便上来寻我。
俞浅浅的视线直直落在二人相依的模样上,燕禾略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点头应下,提着药筐往后厨走去。
溢香楼自有规矩,药材交付前后边大师傅必须亲自查验成色,后厨又是重地,不允闲人随意出入,随元青便独自缓步登上二楼包厢。
他慵懒斜倚窗边木栏,垂眸望着楼下街道往来行人,没过多久,包厢木门被轻轻推开,俞浅浅独自走了上来。
屋内只剩二人,随元青率先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嫂嫂,我先前同你提的合作,你可想清楚?再拖延下去,可就来不及了。
俞浅浅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翻涌浓烈震惊,却没有立刻开口反驳,紧张地望向窗外,确认无人偷听,声音止不住发颤。

你当初明明许诺过我,绝不会将我的下落告知那人!(俞浅浅)
随元青唇角勾起一抹邪气轻笑,眼底不见半分诚恳。

我自然不会主动寻他告知你的踪迹。他日思夜想四处寻你,我又怎能遂了他的心愿?何况此人,本就是一心想要取我性命的仇敌。

可你方才却说,事情马上就要来不及了。(俞浅浅)
俞浅浅指尖攥紧裙摆,心头慌乱不安。

我那位兄长的手段,你比谁都清楚。
随元青语气淡淡,道出残酷事实。

他查到这座小镇只是迟早之事。你孤身一名弱女子,无处可逃,倒不如好好斟酌我提出的合作。
俞浅浅望着眼前心机深沉的男人,心中满是不信任。可这一月有余,随元青早已坦白自己世子身份,她私下也悄悄打听,知晓他在此隐居数月,若当真与那位兄长同心,早就将她的下落全盘托出。
兄弟二人反目成仇,随元青对他的兄长恨之入骨。然而,听说这位世子与他的兄长关系极为亲密,彼此之间有着深厚的情感。可仔细想想,这随元青重伤后,却拒绝与他的兄长有任何联系,显然对他的兄长充满了戒备与不信任。
俞浅浅深知自己不过是个弱女子,随元青没有必要对她撒谎。他总说他的兄长一直在寻找她,但她在那位兄长的心中也许不过是众多妻妾中的一员,真的会如此执着地寻找她吗?五年光阴已过,这样的猜测在俞浅浅心中盘旋不去。
不论随元青所言究竟真假如何,她一个平凡女子,又哪里有能力卷入达官贵人间的生死较量之中呢?每当想起那位手段狠厉的男人,她便无法控制地浑身颤抖。
随元青瞥了眼她惊惧失色的模样,笑意浅淡,轻声提醒。

那日我交付你的物件,好好收妥藏好,总有一日能派上大用。
俞浅浅沉默良久,眼底慌乱惊惧慢慢沉淀,生出几分坚定,抬眼直视随元青。

不必拿他吓我,我早已盘算好离开此地,你们兄弟二人的纷争,我不愿掺合半分。(俞浅浅)
随元青低低轻笑一声,毫不在意。

我不会逼迫于你,总有一日,你会主动来寻我,求我与你联手。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燕禾上楼的脚步声。俞浅浅面色一白,匆匆与随元青擦肩而过,仓促离去,连与燕禾打招呼的心思都无。
燕禾提着空药筐走上二楼,看着俞浅浅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离去的背影,满心疑惑,一头雾水推开包厢门。
随元青望见她进门,方才所有算计与阴翳尽数褪去,扬起温柔笑意,朝她轻轻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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