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幼便生活在父王严厉的管制与权谋的阴影之下,随元青一直背着“小武安侯”的称号,仿佛只是别人眼中的影子。在这充满刀光剑影的世界里,他为了生存而挣扎,这让他逐渐形成了一种偏执乖戾、桀骜不驯的性格。
哪怕他重活一世,也从未想过动他那位好大哥,可他却发现自己不再听话,却想铲除自己。这一切都使得随元青变得更加谨慎多疑,很难去相信任何人。在他看来,自己的一生注定要在无休止的尔虞我诈中孤独前行,直到最后一刻。
而他身边从来不缺那些刻意逢迎的女子,她们或贪图他的权势,或倾慕他的容貌,亦或是畏惧他那狠厉无情的手段。但在随元青心中,燕禾却是与众不同。或许是前世在破庙里共度的那段时光早已悄然刻入骨髓,让他不自觉地对她多了一份信任与依恋。成亲之后,她更是对他真心相待——她会因他的凶态而心生恐惧,却也因他的莽撞而气愤不已;她会为他的遭遇心疼不已,却也毫不掩饰地表达出对他的爱恨情仇。她所关注的、所在意的,从来都只是他这个人本身,而非附加在他身上的虚无缥缈的身份与地位。
一想到有可能失去她,随元青心底就涌起难以压制的恐慌。
随元青轻轻收紧手臂,将怀里熟睡的姑娘抱得更紧,指尖温柔抚摸着她柔软的发顶,心底一声极轻的轻叹,只有自己能够听见,里面裹着偏执、动容,还有独一无二的贪恋。
燕禾,是你擅自闯进了我漆黑荒芜的世界,打乱了我早已注定的人生。
往后漫漫余生,就算是捆,是绑,我也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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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着一层浅青的曙色,屋内还浸着未散尽的夜凉。随元青拥着怀里温软的人静静靠着,在心底默默盘算时辰,约莫再过一个时辰,燕禾便该准时醒过来了。
她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寻着最安稳的姿势沉沉睡去。随元青指尖轻轻缠绕着她散落在肩头的青丝,发间还留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燕禾只是松松挽了个半髻,素净白皙的脸庞在晨光里晕开一层淡极却撩人的艳色,两人鼻尖相抵,她温热柔软的手掌恰好贴在他的颊边,呼吸匀净绵长,分明还陷在混沌的睡梦之中。
这般安稳温柔的光景,让随元青不由得晃了神。身上旧日的伤口早已愈合得七七八八,长久压在心底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他暗暗思忖,若是就此做了实打实的真夫妻,往后燕禾会不会对他多生出几分割舍不下的牵挂与眷恋。
怀中人似是被发丝蹭得发痒,陷入半梦半醒间,纤长的眼睫轻轻簌簌颤动,却始终没有掀开眼皮,只溢出一声软糯细碎的嘤咛,下意识朝着他的方向轻轻蹭了蹭。动作慢得温柔,像一汪温软流水,缓缓漫进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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