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 第二个结局 四十七

藏海一掀帐帘进来，庄心妍立刻从坐榻上起身，悬了半宿的心总算落了半截。

庄心妍谈的如何？

她压低声音，眼底藏不住紧张。

藏海侧身往帘外瞟了一眼，夜色沉沉，帐口立着庄之行的亲兵，守得密不透风。他上前一步，谨慎地揽着她往帐内深处走，语气轻而沉。

藏海外面都是人，说话离门远些。

庄心妍乖乖跟着他，心又提了起来。

藏海赵秉文会来的。

藏海缓缓开口。

她长长松了口气，肩头一软，眼底泛起微光。

庄心妍太好了，看来谈成了。

藏海却没半分轻松，望着帐内摇曳的烛火，长长一叹，语气复杂难辨。

藏海我想过庄之行会成长，可没想到，他竟变得这么快。

他抬手捏了捏鼻梁，眉宇间掩不住疲惫。与庄之行那一番来回试探，句句藏锋、步步思量，比在沙场上厮杀还要耗神。

庄心妍静静端详着他，看他眼底的倦意，看他唇角紧绷的弧度，忽然就懂了。她转身取过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边，等他接过，才轻声问。

庄心妍你在愧疚，对不对？

藏海指尖一顿。

庄心妍你觉得，是因为你、因为这些恩怨，才把二哥逼成现在这样。

她声音轻缓，却一针见血。

藏海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往下垂，默认了她的话。

若不是他要报仇，引来追杀，庄之行不必在边境拼死搏杀，不必从一个世家公子，磨成如今这般冷硬肃穆的将军。

庄心妍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语气笃定。

庄心妍二哥是有底线的。换作旁人，得知你我是朝廷要犯，早就把我们绑了送回京去领功。他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护着我们，嘴硬心软。

藏海微微点头，神色却依旧隐忧。他压低声音，几乎贴在她耳边。

藏海方才他无意提起，朝廷要重修封禅台，正在四处抓捕冬夏劳工。

庄心妍脸色微变，再一想想，难怪冬夏女王会和他们合作。

藏海如今的朝廷，早已是赵秉文一人说了算。

藏海眸色沉了沉。

藏海他费这么大动静，绝不是为了祭祀。我怀疑，这事跟癸玺脱不了干系。我们必须抓紧，不能再等。

庄心妍心头一紧，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几日，日子过得安静却紧绷。

白天，藏海便外出奔走，和冬夏的人传了口信，然后四处打探冬夏圣地的踪迹。庄之行说什么也不让庄心妍跟着，只把她留在营中，派重兵看护，生怕她半分闪失。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只有到了夜里，才能安安静静说上几句话。

他们早已拜过堂，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可帐中那一张榻上，始终铺着两床被子，泾渭分明。

若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藏海，得了这般心悦的女子，又有夫妻名分，早该步步靠近，与她做真正的夫妻。可如今，他却一味克制。

夜里，庄心妍睡得浅，能感觉到身旁人的气息。他睡得很轻，呼吸平稳，却从不会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只会在她翻身时，轻轻替她掖一掖被角。

他不是不想。

只是他比谁都清楚，除掉赵秉文这条路，有多凶险。

他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却明白，前路变数无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不能在这般风雨飘摇的时候，与她更近一步。

不能让她，真真正正绑在自己身上。

更不能到最后，他身赴黄泉，却耽误了她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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