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庄心妍的身影消失在军帐外,厚重的帘布垂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帐篷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烛火摇曳,投射在两人脸上的光影也随之晃动,无声地渲染出一股压抑的氛围。
藏海收回目光,缓缓抬起眼,直直锁定庄之行的神色。他的声音低沉如雷鸣,虽刻意压抑,却字字刺入耳膜,震得人心头一颤。
藏海若是除掉赵秉文,乃新皇授意呢?
庄之行骤然瞪大双眼,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盯着藏海。他极力维持的镇定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眉宇间透出几分动摇。
庄之行张了张嘴,没说话。
见对方明显不信,藏海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更加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藏海自古以来,哪个帝王甘愿被权臣挟制?你我联手除去赵秉文,此等功劳堪称头筹。
藏海况且你知道的,心妍的身世本就非同寻常……
藏海你当年在京中时,不也一直疑惑,为何临淄王世子对心妍青眼有加,却偏偏不似寻常男女之情?
这话如同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庄之行的思绪深处。他抿起嘴唇,指尖略微收紧,胸膛起伏间掩饰不住内心的波澜。但他并未打断,只是屏住呼吸,等待藏海继续开口。
庄之行心中自是早有预料,在他离京之前虽也曾暗自揣测过些许可能。
藏海顿了顿,眼神锋利如刀,一字一句缓缓吐出。
藏海她是临淄王早逝正妃的嫡女,也就是如今新皇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身为兄长,又怎会不护着自己唯一的胞妹?你说,是也不是?
这一番话宛若巨石砸落湖面,在庄之行的心底激起滔天巨浪。
时间仿佛停滞了片刻,账内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清脆而单调,却又让人倍感煎熬。庄之行整个人一愣,然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一下、两下,那节奏凌乱而急促,仿佛敲击在人心口一般。他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神情沉郁如边关寒夜,冷冽且深不可测。
而藏海则始终保持着冷静的姿态,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动作优雅而从容。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庄之行。
漫长的沉默过后,庄之行终于缓缓抬眼,眼神复杂难辨,声音低哑中夹杂着一丝艰难。
不重要的配角你可知,我如今镇守边境,手下数万将士,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庄之行)
藏海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宛如某种隐秘的回应。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铿锵有力,直击要害。
藏海我知道。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补上更为直接的一句,直戳庄之行最敏感的防线。
藏海正因你手中握有兵权,新皇才对你有所倚重。赵秉文权势滔天,连皇权都被他视作掌中玩物。若他真有意对心妍下手,你又如何能保全她?一旦被他察觉你暗中庇护,届时,那么他必定将你视为心腹大患——堂堂昭毅将军,手握边疆重兵,与她关系深厚,岂非首当其冲?他绝不会容许这样的威胁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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