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冬夏的风带着边境的寒意,从窗缝钻入,拂过烛火,轻轻摇曳。
客栈内灯火微弱,藏海立在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庄心妍端来一杯温水,递到他手边,轻声道。
庄心妍想好了吗?女王不肯明面出手,只肯暗中相助,这条路,比我们想象的更难走。
藏海接过水杯,指尖微凉。他转过身,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深不见底的沉定。
藏海难走,也得走。
他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藏海赵秉文在牢里时,曾经说过,冬夏有他想要的东西,希望我能助他一臂之力,既然他想要处理边患,制造摩擦,那他来的可能也会极大。
这事庄心妍第一次听到,她一怔,只见藏海握住她手,在手里写了字,庄心妍点点头。
庄心妍他要亲自来冬夏边境?
藏海是。
藏海点头。
藏海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但是他想借边境之乱,进一步巩固兵权,为日后挟制新帝铺路,这肯定不假。若他死在大雍京城之外,死在边境之地,最不会引人怀疑,也最不会牵连无辜。
庄心妍眉头紧锁,心中担忧翻涌。
庄心妍可问题是冬夏女王不愿出面,我们手上又没有足够的人手,凭什么杀得了他?
她认真权衡,越想越不安。
庄心妍赵秉文是文官,年纪也大了,一对一,你自然能赢。可他如今是首辅,出行必定前呼后拥,护卫重重,就凭你一个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更别说取他性命。
藏海看着她满脸担忧,眼底稍稍柔和了几分,却依旧语气深长。
藏海心妍,你别忘了。在大雍的边境,我们还有一位故人。
故人?
庄心妍愣了一瞬,脑中飞速闪过一个名字,猛地睁大眼,失声低呼。
庄心妍二哥!?
藏海嗯。
庄心妍皱起眉,贴近藏海,墙上的倒影看起来,像是俩人相拥在了一起。庄心妍用只能俩人听见的声音问道。
庄心妍可是……你之前不是说,他早就投靠赵秉文了吗?若是去找他,万一他出卖我们,反而把你送到赵秉文面前,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越想越心惊,伸手轻轻抓住藏海的手腕,生怕他一意孤行,踏入险地。
藏海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与力道,心头一暖,反手轻轻按住她的手,低声安慰,语气沉稳得让人安心。
藏海一切有我,你别担心。
他看上去早已成竹在胸,每一步都在计划之中,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庄心妍望着他。
眼前这个人,经历了先帝离世、师傅惨死、颠沛流离,他越发地沉稳、隐忍、心思深不可测,却依旧把她护在身后。
她纵然心中万千不安,纵然对前路一无所知,也只会选择相信他。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软,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坚定。
庄心妍好。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信你。
夜色更浓,边境的风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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