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 第二个结局 三十七

马车行至僻静郊外，终于停下。

高明眼底含着泪光，深深看了藏海许久，露出一个往日里最常见的憨直笑容，温和又可靠。

不对。

太不对劲了。

庄心妍喉咙骤然发紧，一股强烈的不安直冲头顶，她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高明似是早已知晓她要开口，猛地按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他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那双浑浊的眼里，情绪复杂到极致——不舍、愧疚、恳求，还有一丝决绝的悲凉。

庄心妍心口一堵，到了嘴边的追问，竟再也说不出口。

高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无尽遗憾与祈愿。

话音落，他转身下车，背影决绝，再未回头。

庄心妍还未回过神，身旁的藏海已拆开高明临走前悄悄塞给他的信封。只看了两行，他的目光骤然凝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扑到车门前，失声哭喊。

车夫却毫不留情，一掌重重拍紧车门，将他震了回去。

庄心妍心头一紧，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藏海，拿过那封信匆匆一看。只一眼，便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原以为只是短暂离别，却不料，竟是永诀。

这些天高明显露出的所有异样——青白的脸色、虚弱的气息、勉强的笑容、临别时的释然……一瞬间，全都有了答案。

车窗外，那个不高的背影，蹒跚着朝城门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沉重艰难，还未走到城门，便再也支撑不住，轰然一声，重重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马车内，藏海怆然涕下，哭得像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直到嗓子嘶哑发不出声音，最后疲惫不堪地枕在庄心妍的腿上，无声落泪，泪水浸透了她的衣料。

庄心妍轻轻抚着他颤抖的肩，一下又一下，喉咙里的苦涩堵得发疼，泪水无声滑落，在脸颊风干。

藏海太累了，恍惚间睡去片刻，却又陡然惊醒，身体惊厥般不停抽动。庄心妍连忙按住他，他却猛地坐起身，满头冷汗，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她，像是在确认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下一秒，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双臂毫不犹豫地环紧了她，力道之大似乎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他埋首于她的肩头，声音哽咽，仿佛被无尽的恐惧紧紧攫住，又满含依赖。那啜泣声一遍又一遍，如同浪潮般涌动，冲刷着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庄心妍心口如绞，千言万语涌至喉间，却终化作无言的沉默。她缓缓抬起双臂，轻轻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那被雨浸透的发间。她的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心意融进这一场无声的相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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