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到嘴边,对上庄心妍的眼神,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的目光太亮,太静,也太透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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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质问,没有逼迫,却像是能直直看穿他心底所有的隐瞒与挣扎。藏海分明能感觉到,她不是在无端猜测,她……恐怕已经猜到了什么。
若是此刻矢口否认,以她的性子,只会让刚刚有所缓和的关系,再次坠入冰窖,甚至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藏海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多了几分沉重的斟酌。
他沉默良久,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艰涩。

……我确有一事,瞒了你许久。
庄心妍的指尖猛地一攥,素色的绦带被绞出深深的褶皱。她的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失态,只是追着问了一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烛火吞没:
什么?

藏海抿了抿唇,薄唇被他抿得泛白。
他抬眼,看向眼前这个自己放在心尖上疼宠、却又一次次对她隐瞒的女子,喉头滚动,几番欲言又止。
话到嘴边,千斤重。
他知道,一旦说出口,她一直以来信奉的一切,都会轰然崩塌。
他怕,怕她承受不住。
可看着她眼底那抹执着又带着一丝不安的光,他又无法再继续欺瞒。
就在藏海犹豫不定、心乱如麻之际,庄心妍看出了他的纠结,先一步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一字一句的,却如惊雷般在藏海耳边炸响。
我的身世?

藏海一怔,瞳孔骤然收缩。
庄心妍见此接着说道。
我不是平津侯的女儿。

我是临淄王的女儿。

一句话,落定。
屋内瞬间死寂。
烛火依旧跳跃,却仿佛连温度都冷了几分。藏海怔怔地看着她,脸上所有的镇定尽数瓦解,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惊愕。他以为她顶多是有所察觉,却从没想过,她竟然早已知道了真相。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地点头,声音带着未平的波澜。

你都知道了。
庄心妍不语,只是微微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她已知晓,便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那些压在心底许久、沉甸甸的秘密,终于在此刻,被他一一摊开。

你实际上,并不是平津侯的亲生女儿。你是他当年从边界带回来的。
藏海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碾过。

彼时,临淄王爷的封地,恰好在边境。临淄王妃与庄二公子的生母——宛夫人,素来相识,交情匪浅,往来甚密。

边境不宁,外敌突至,一夜之间,兵临城下。

临淄王他……贪生怕死,敌军一到,便吓得藏匿起来,弃全城百姓与王府于不顾。而当时,王妃正与宛夫人在一处,听闻敌军破城的动静,两人惊惧交加,齐齐动了胎气,竟在同一天临盆。
说到这里,藏海顿了顿,看着庄心妍骤然苍白的侧脸,心头一紧。
我没事。

你继续说。


王妃拼尽最后一口气生下你,血尽而亡。临终之前,她将你托付给宛夫人,求她好好将你养大。

王妃说,临淄王府之中,小妾众多,争风吃醋、阴谋算计从未停歇,那些阴私手段,防不胜防。彼时,临淄王世子年仅八岁,尚且年幼,根本护不住你这个年幼的妹妹。留在王府,你必死无疑。

所以,王妃让人对外散播消息,谎称她生产时遭遇乱兵,一尸两命,连尸骨都被战火焚烧,无从寻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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