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 第二个结局 十四

庄心妍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给藏海盖上。他用手捂住眼睛，难受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嘤咛，她便明白他是嫌光线太刺眼。于是先转身把屋内的蜡烛吹灭了一半，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和外面客厅的一盏，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小半个房间，显得柔和了许多。

庄心妍坐在床边，拿起浸湿的帕子，动作细致地替他擦拭脸庞。藏海的脸因酒意而泛红，温度烫得惊人。他整个人被裹在被子里，安静乖巧的模样与平日截然不同，眉心放松、不再紧皱，如同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般无害。平日里的藏海可是运筹帷幄、足智多谋，在任何事务上都展现出远超实际年龄的睿智与锋芒，让庄心妍时常会忘记他其实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数。

擦完脸部以及露出的脖颈部分后，庄心妍将帕子重新过水拧干，继续为他擦拭双手。藏海擅长堪舆铸造之术，他的食指、中指和拇指关节处有着不同程度的老茧；手背看起来纤细柔软，像是一位文弱书生的手；但掌心却粗糙有力，充满了一个熟练工匠独有的痕迹，这种对比令人觉得有趣。

正当庄心妍准备起身把水盆端出去时，突然感到手腕被轻轻拉住。她一怔，回过头来，只见藏海半睁着眼皮，侧着头看向她的方向，目光游移不定。

藏海……别离开我……

这状态算是清醒了还是依旧迷糊？庄心妍心里没底，只能俯下身轻声问道：

庄心妍藏海，你酒醒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藏海看似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声音含糊得仿佛是在说梦话。

藏海我不叫藏海……

面对喝醉的人，道理是讲不通的，既然他不肯松手，那也只能顺着他说的话接下去。

庄心妍那应该称呼你什么呢？

藏海模糊地盯着庄心妍，语气认真地说：

藏海你是我的夫人，应当叫我夫君才是。

这一句话让庄心妍愣住了，嘴巴微张，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无法判断此刻的藏海究竟是真的醉了还是故意装作如此。沉默片刻，藏海显得有些失落，人在意识混沌时，平时压抑着的任性便会趁机冒出来。他晃了晃庄心妍的手腕，执拗地追问：

藏海你怎么不说话呢？

他的神情似乎透着几分委屈。

藏海是不是不想理我？

庄心妍仔细观察着他，脸依旧红得厉害，身上也散发着浓烈的酒气，显然并不是假装醉酒。然而，这样的藏海对她来说太过陌生，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般毫无逻辑且完全情绪化的言语。此时的藏海就像是个撒娇的孩子，这让庄心妍感到无所适从，也不好意思去哄他。

庄心妍藏海，你能把手放开吗？

庄心妍尝试掰开他的手指，却没有成功，只好耐心地商量道：

庄心妍藏海，松一松手吧……稚奴，你就稍微松一点好不好……

藏海眉头微微皱起，两眼一闭，声音里带着倦怠，像是故意耍赖一般。

藏海听不见。

庄心妍…………

庄心妍陷入沉思。她知道，人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往往会流露出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但她现在与藏海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朋友，再加上她心中有自己的顾虑，对于这段亲事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又怎能轻易喊出“夫君”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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