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得极快,不过两个时辰,便已悄然传进了庄心妍的寝房。
彼时她刚退了些许热度,虚弱的身子勉强撑起,消息靠在锦帐中半坐着。脸色苍白如雪,唇瓣亦失了血色,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生气。新来的贴身丫鬟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羹轻步进来,见她醒着,忙上前服侍她用羹。
丫鬟一边小心翼翼地舀汤递到她嘴边,一边低声将藏海劝谏侯爷、递状纸往都察院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庄心妍握着玉匙的手微微一颤,羹汤晃动间,几滴溅落在衣襟上,洇湿了一小片,而后看了婢女一眼。
她心中明白父亲素来疼惜自己,然而事发那日至今这数日拖延,已让那颗本就惊惧的心更添几分寒意。父亲的迟疑,府中的流言,蒋夫人的假意关怀,以及那日不堪回首的记忆纷至沓来,压得人喘不过气。鼻尖一酸,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她急忙抬手,用锦帕掩住面容,肩头微微耸动,压抑的啜泣声透过帕子泄出,轻得仿若风中残烛,摇摇欲灭。一旁的丫鬟被吓得手足无措,既不敢上前劝慰,也不敢多问,只得垂着头站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不过片刻工夫,庄心妍便收住了泪,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湿润,眼底只剩一片倦怠,神情也愈发黯淡。她的声音低若蚊呐,轻得几乎听不见。
庄心妍我累了,扶我躺下吧,再睡会儿。
丫鬟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扶她重新躺好,替她掖紧衾被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她一人在帐中。药香弥漫四周,她合上双眸,又沉沉坠入昏睡之中,可那闭合的眼睑下,却仿佛凝结着化不开的郁结与愁思。
与此同时,在城南三顾书坊内,却是另一番景象。高明懒散地窝在靠窗的圈椅中,手里捏着一颗蜜渍金橘,慢条斯理地剥着皮,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唏嘘叹息。他听着藏海细述侯府这几日的风波,眉宇间透出几分玩味与感慨。
不重要的配角平津侯戎马半生,当年在沙场上何等威风凛凛,如今面对一个无官无职的李家小子,竟还要如此瞻前顾后。(高明)
藏海立在一旁,手中捧着一杯凉茶,闻言只是淡淡接了一句。
藏海他心中早有决断,只不过还缺个人推上一把罢了。
高明挑了挑眉,将剥好的金橘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重要的配角倒是奇了,那位蒋夫人怎偏偏对心妍小姐这般紧咬不放?好好一个待嫁的姑娘,她竟恨不得毁人清白才罢休?你之前同我说起,见过三小姐几次,觉得有些古怪,我顺着查了查,桩桩件件背后都有蒋夫人的影子。看来她是铁了心不想让三小姐嫁入高门啊。(高明)
藏海语气微微加重,似带了几分隐怒。
藏海嫉妒之心,最是骇人。因为平津侯护着三小姐,府里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人也不少。
高明察言观色,顿时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倾了倾,凑近藏海,压低声音八卦道。
不重要的配角提起三小姐,上次我就瞧着不对劲。她看你的眼神,总带着点不一样的东西。前几日你算是英雄救美,这般下来,怕是对你更加上心了吧?(高明)
藏海握着茶杯的手稍显用力,但语气平淡无波。
藏海她受了惊吓,这几日高热卧床,足不出户,我未曾见过,也不知你说的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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