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津侯未曾侧目看她,亦未吐露半句斥责之言,仅是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仆从将她带走。庄心妍被强行拖拽着转身,目光看着藏海,眼底翻涌着深深的担忧。
仆从带着庄心妍离去后,院子里只剩平津侯三人与藏海对立。平津侯依旧沉默,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定定地看了藏海片刻,转身时,脚步顿了顿,深深回头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沉,似藏着万千算计,又似带着几分考量,无人能懂其中深意。蒋夫人垂着眼,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道士则始终垂眸,拂尘轻摆,无半分动静。
藏海立在原地,望着平津侯离去的方向,方才强装的平静褪去几分,他低头看着怀中沉甸甸的包袱,指尖摩挲过布料,方才庄心妍掌心的暖意,似还残留在他的手腕上,久久未散。
更漏滴尽,三更天已至。今夜,平津侯府恐怕无人能安眠。
藏海仍枯坐在房间的床榻之上,一盏残灯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砖墙上,摇曳如鬼魅。他直直望着窗外一弦弯月,陷入深深的沉默中。他低下头,凝视着自己身上未愈合的伤,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万根针刺进血肉间,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愈发清醒,这份剧痛仿佛是在提醒他,直面内心的仇恨与盘算。
这一夜,注定无法平静。
窗外的夜风渐起,藏海用指尖摩挲着袍角,思绪不断回绕着和庄芦隐的对话。
藏海艰难地站起身,踱步走至窗前。夜幕笼罩下,舍人府中的亭台楼阁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宛如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墨画,线条模糊,晦暗不明,正如他此刻的内心,什么都看不清,仿佛连能否活过这一夜,都是未知。
直到清晨,突如其来的叩门声让藏海猛然绷直了脊背。他迅速起身走到门前,门外站着一名灰衣小厮,神色慌张,拱手行礼。
不重要的配角先生。
不重要的配角府中有话传来,三日内全府上下不得离开。
藏海微微挑眉,心中高悬一夜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了些。他紧了紧肩上的衣物,淡淡点头。
藏海知道了。
他目送小厮离去,眼中闪过一抹冷锐的光。这盘棋局,到此为止,略胜一招罢了。
这边庄心妍一夜没睡,院子外被爹爹派人看着,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嘴里说着相信藏海是个聪明人,定会脱险的,这心是突突的跳,直到被小厮告知免了晨昏定省一事。还从小厮口中得知,藏海并没出什么事,听到这话,她浑身都松泛了,目光微凝,这才捧起茶杯小口抿着,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重要的配角小姐,这下终于可以不用担忧了。
不重要的配角侯爷在瞿大人和藏先生之间选了藏先生,藏先生是有大能耐的人。
庄心妍搁下青瓷茶盏,看了一眼小梨,点了点头。
庄心妍他确实是有大能耐的人,只是……
不重要的配角只是什么?
庄心妍太快了。
庄心妍低声自语,语气不明,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晨雾笼罩的院落。
不重要的配角太快了?
庄心妍侧目看了一眼小梨。
庄心妍这么好奇吗?
小梨微微垂首,目光闪烁。
庄心妍我有些困了,先睡一会。
见庄心妍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随后低声回应道。
不重要的配角好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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