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 第四十四章

炉上的水壶发出咕噜噜的轻响，炽热的蒸汽不断从壶嘴涌出，在空中化作缕缕氤氲的白雾。那朦胧的水汽渐渐弥漫开来，仿佛一层薄纱，悄然模糊了眼前的视线，也将周遭的光影晕染得柔和而虚幻。

高明提起水壶冲茶，手一顿，转身喊了声。

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催促感。

藏海仿若未闻，只是怔怔地凝视着前方某处虚无的点，思绪早已飘向远方。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庄心妍抬起脸看向他时的情景——那双清澈却又复杂的眼眸里，似乎隐匿着难以言喻的情绪。还有前天深夜，她匆忙跑来找自己，脸颊因慌乱染上一层薄红，虽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语气中的急切。

五年前的记忆也翻涌上来。那时她还小，拉着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喊哥哥的模样，与如今担忧地劝他离开的样子重叠在一起。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交织成乱麻，缠得藏海心烦意乱，甚至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的心好像真的乱了。

一声大吼猝不及防在耳边炸开，吓得藏海浑身一震，神思瞬间被扯回现实。他难受地皱起眉，偏过头去，嗓音里满是不满。

高明不高兴地坐到他对面，抬手敲了敲桌子，“邦邦”两声清脆又响亮，带着长辈训诫晚辈的威严。

高明板起面孔，仔细打量他一番，语气里带着狐疑。

藏海哭笑不得，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高明眯起眼睛盯着他，越看越觉得别扭。

藏海涨红了脸，羞恼地反驳。

师徒俩拌了一会儿嘴，最终还是各退一步，止住了争吵。藏海整理好情绪，开始解释。

高明闻言，立刻收起了嬉笑的姿态，正襟危坐，目光严肃起来。

藏海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高明摸不着头脑，索性换了个更实际的问题。

藏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神色间流露出一丝犹豫。

高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这种变化，眉毛一下子拧紧了。他居然犹豫了！高明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担忧与焦虑，急得站起来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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