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无名

王队长紧盯着方小姐。

方小姐起身就要往门口走，却被他拽住。

方小姐见挣扎不过，便说。

王先生却在此刻笑了起来，那笑意并未触及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森冷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远处再次传来枪声，王先生匆匆丢下这句话，松开了她的手，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方小姐轻轻揉搓着被攥得生疼的手腕，眉心微蹙，心中泛起一丝疑虑。她暗自思忖，是否自己的身份已然暴露，被对方察觉了端倪。手腕上的疼痛仿佛化作了一种隐隐的不安，在她心头悄然蔓延开来。

可她又觉得不是，莫名信任叶先生不会将她的身份告诉别人。

究其原因，就连方小姐自己也不知道。

………………

在迷迷糊糊的昏睡间，叶先生隐约听见门开了又关，响了几次。得知她回来了，他那颗紧绷的心总算稍稍放松——只要她平安无事便好。有时，是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为他换药，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揭开他赤裸胸膛上的绷带；有时，只是脚步声在门口短暂停驻，随后又默默离去。时间似乎变得模糊不清，他分不出昼夜交替，只觉房间里的光线时明时暗，如同他朦胧的意识一般飘忽不定。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正午的阳光已经悄然爬上窗棂，洒下一片温暖明亮的光辉。她靠在床边的椅子上小憩，头微微点动，仿佛与那轻浅平稳的呼吸共舞。卷曲的发丝被一丝不苟地梳理妥帖，柔顺地垂在耳后，没有了平日耳坠的装饰，露出了素净而优雅的颈项。身上的浅蓝色褂子绣着几朵小白花，透出清新雅致的气息。隐约间，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她身上那熟悉的青草味道，显得格外自然与宁静。这样的装扮，竟让她看起来与多年前在日本留学时的模样有几分相似，恍惚间，时光似乎倒流了一般。

方小姐一直处于浅眠状态，稍有动静，她便立刻醒了过来。她轻轻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方小姐见他始终盯着自己，一言不发，目光中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她微微侧目，瞥见他嘴唇干涩，显出几分疲惫与焦灼，便默默倒了杯水递了过来。

叶先生微微张了张嘴，似是想道谢，又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终究未能吐露半个字。方小姐看在眼里，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水杯轻轻搁在一旁，随后转身离去。那背影决然而平静，仿佛未曾留下一丝涟漪，唯余一室沉默，与他心底未尽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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