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缓缓展开,当看清画上之人时,凝漪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之色。
宇文晖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发现她那转瞬即逝的慌乱,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
凝漪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定,说道:“画工精巧,惟妙惟肖,的确是一副好画。”
“那漪儿可知,这画上之人是谁?”宇文晖不经意地问出一句。
凝漪骇然,有些事,似乎已经瞒不住了。为今之计,只能做出一副清者自清的模样。
“细看,似乎和臣妾有几分相似。也不知是不是臣妾眼拙。”凝漪不紧不慢的说道。
“漪儿真是好眼力啊,画上之人是谁,显而易见。朕只是好奇,这齐王殿下怎么会给漪儿作画?漪儿可否给朕解答一二?”
“宫中流言四起,恐是有心之人将此画放入齐王府中,以此来构陷臣妾和齐王,还望陛下明察。”
“构陷?那朕问你,晚宴那天,你称病未来,齐王中途离席,与你私会,也是构陷吗?”
“臣妾那天的确称病未去,但臣妾从未见过齐王殿下。齐王中途离席所为何事,臣妾不知。”
“不知?那朕再问你,朕与你成亲之时,齐王多次称病不朝,于府中终日饮酒。你宫中陪嫁的婢女梅思,原是齐王府中的浣衣丫鬟。还有,你尚未出阁,从江南回来,由齐王一路护送,后来他曾登门拜访丞相,实则约了你到紫韵阁一叙。这些,你又作何解释?”
凝漪大惊,她怎么也没想到宇文晖竟对她和齐王之事了如指掌。
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原来,陛下早就怀疑臣妾了。既然如此,陛下又何必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将臣妾蒙在鼓里呢?”
“朕之前就跟你说过,有人给朕送来匿名信。朕原本想着,你既已入宫,和齐王也该是断了联系。朕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往不咎了。可你并不领情,入宫后仍与齐王私会。漪儿,你太让朕失望了!”
匿名信?是啊,她怎么把匿名信给忘了?近日因婉嫔之事忧心,许多事倒是疏忽了。
不知为何,她觉得心如刀绞,是因为宇文晖对她的不信任吗,还是因为她拼命掩盖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两行清泪自她眼角滑下,她双膝跪地,双手作揖,给宇文晖行了一礼,道:“入宫前的事陛下所言不假,臣妾认,但晚宴私会之事臣妾没有做过,臣妾不认!还请陛下听臣妾一言,臣妾昔日与齐王殿下如何,那都是从前了,臣妾既已入宫为后,便一心只为陛下,向来恪守夫为妻纲,从未做过逾矩之事,请陛下莫听信奸人言语,冤枉了臣妾。若陛下觉得臣妾不守妇道,枉负圣恩,请陛下废去臣妾皇后之位,臣妾绝无半分怨言!”
“你让朕废了你?不做皇后,好去做你的齐王妃是吗!你也说了,入宫前的事皆属实,如今,让朕如何信你?朕究竟哪里不如齐王,让你对他如此念念不忘?就因为他救了你吗?”
凝漪早已哭的梨花带雨,口中反复说道:“不是这样的,陛下,不是这样的!”
宇文晖背过身去,不忍看那张被泪水打湿的倾城容颜。
“三年了,漪儿,你嫁给朕已经三年了,你仍然放不下他吗?是朕错了吗?朕不该把你囚于这深宫之中,对吗?漪儿,朕应该放你走吗?”
“陛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臣妾从未对齐王念念不忘。”
宇文晖恍若未闻,只一个人继续说道:“可朕终究是自私的吧,不舍得放你走。”
宇文晖痛苦的闭上眼睛,用冷若冰霜的声音说道:“来人,将皇后带回凤栖宫中,若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凤栖宫半步,任何人都不准去见她。”
凝漪愣愣的看着宇文晖的背影,她从未想过,那个对她体贴入微的麟轩,竟会对她这般心狠。
当她被宫人带出御书房时,宇文晖回头看了,而她恍惚间,竟看见了他眼角的一滴帝王泪。那可是帝王泪啊,是为她而流的,她真的伤透了他吗?
张公公走近御书房,看到的,是呆呆地,仿佛失了魂魄般的宇文晖。
他惊讶的发现,宇文晖竟然落泪了。这个少年登基的帝王啊,除了先皇驾崩,再未掉过一滴泪的人,竟然为一个女子而落泪。
叹美人泪,凄凄楚楚欲言已断肠。
诉帝王情,缠缠绵绵有始却无终。
今潇潇暮雨,有情人终成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