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天的暴雨在这个早晨渐渐收了声,沉沉的云被风压薄了些,几缕疏淡的光刺穿云层,一直洒到红岭玻璃窗前
姜浣拖着粉红色的小行李箱,手中捏着便签上写着师傅给他的地址,她经历一夜硬座颠簸,从火车站出来时天光已经亮透
姜浣差点儿把我这把骨头颠碎了
时间还早,出了车站,她忍不住张开双臂舒展的下筋骨,全身酸痛的骨头,卡巴卡巴一通乱响,等她舒爽的叹口气睁开眼
睁开眼发现已经被好几个人热情的围住了
光头大叔老妹儿上哪儿去?
腿最长的光头大叔离她最近殷勤的发问。指着路边的摩托车
光头大叔老哥送你一程呗,啥玩意儿钱不钱的,别跟哥见外,反正比那个四个轮的划算多了。
姜浣不用啦……
姜浣费劲地仰头看着足有一米九的大叔,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打断
另一个男人美女,今天跑这趟算是开张的生意,给你打对折
另一个年轻许多的矮瘦男人。身上还带着一股方便面的调料味儿。
穿了半天手听到光头大叔的揽客话术也不甘示弱,赶紧自降身价
姜浣这才搞清状况,原来他们都是车站外常见的那些能说会道的揽客一族。
姜浣从小到大都是个不太会拒绝人的人,再说大家都好辛苦,为了生活天不亮就到处奔波。
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委婉拒绝又不伤了大家的和气呢
她微微皱起眉头,陷入苦想
这边还没等姜浣想清楚,那边就听见正在一旁半天没出声的电三轮大姨疑惑的问。
大姨丫头,你成年了吗?
又是这个问题。今天穿了平底鞋。姜浣立刻把脚掂起来,企图让自己看上去又高挑又修长
礼貌的回答
姜浣阿姨,我已经20有余了
大姨真的假的
电三轮大姨的尾音扬了扬,看着眼前软萌的小姑娘,眼神里满是不相信。
这个世界对小短腿实在太不友好了。
姜浣长得娇小,身高四舍五入一米六,幸好比例还不错。四肢和脖颈都瘦长纤细
乖乖的站在那里,像一只亭亭玉立的小仙鹤。一张小圆脸又白又嫩,几乎只有巴掌大。
还留了一层薄薄的齐刘海儿。说话的时候细黑的眉毛轻轻一挑,一双眼睛像流云里的月亮,透着皎皎的光
姜浣比珍珠还真,20多了。
大姨顿了顿
大姨我瞅着可不像,我跟你说丫头,大姨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这样的小姑娘我每年在这火车站门口都能见一大把。
大姨和家里人闹点矛盾正常得很千万别干傻事而离家出走什么的太不懂事儿,了还危险
姜浣阿姨
听完阿姨苦口婆心的一席话姜浣关注的点很让人疑惑。她言辞恳切
姜浣吃盐太多对身体不好
大姨心想
大姨长得这么好看,别是个傻子吧。
光头大叔后知后觉琢磨出一点意思来。矮瘦青年似乎懂了什么,在他们眼中,从小仙鹤变成了需要拯救的小羔羊。
光头大叔要不然先报个警?
光头大叔小孩儿家,不识人心险恶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万一碰见坏人怎么办?
另一个男人就是啊
刚才还热衷揽客的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替她操心
姜浣多谢大家关心,但我真成年了,
姜浣赶紧掏出身份证给热心群众看,接着说,
姜浣这趟来是想去个地方,我是学建筑遗产保护的。
姜浣听说这里有个叫听风巷的地方有栋古宅,我打算去那里近距离看看。
三轮车大姨半信半疑
大姨听风巷离这里可不近。再说那以北的几个镇早几年被并成了一个影视基地。影视基地常年热闹,听风巷原本也没几户人。
大姨后来都嫌闹腾搬得差不多了,老房子有什么好看的?
见大姨又有泼冷水的苗头
姜浣阿姨,我就是随便看看得做老师布置的作业呢,今天就坐您的车,麻烦您带我跑一趟远路
在大姨看来天下没有比写作业更正经的事情,听他说要做作业,大姨不好再说什么唠叨了一路提醒她多长个心眼儿,注意安全
尽心尽力的把她送到听风巷,又怜惜她是个孤身在外的小姑娘,只是象征性的收了几块钱跑路费
果然不管怎么世风日下,世上还是好人多。姜浣感慨着
在三解过电三轮大姨单手拎起行李,打开手机导航确定位置。
听风巷几乎在城市边缘,还要穿过一条曲折小路。他看着地图寻找了半天才找到这座古旧的宅子。
老宅子大概有上百年历史了。粉墙黛瓦,南依重重山脉,北陵层层浅秋
门前的月牙河早已干涸,但栽种的鸳鸯茉莉开得正活泼。
姜浣应该就是这里了。
她仔细的看了看古宅的朝向。估摸着这就是课堂上老师所讲过的能聚旺气的格局设计
可因为久无人居,现在已成衰败之势。而且这宅子位置偏僻,再加上常年闲置更是少有人来。
先悄悄观察一下布局。在做开工计划最好再拍两张照片,请师傅过目,看他老人家是不是需要亲自过来。
他打算好一只手撑在窗沿上,整个人呈悬空状,两条腿摇晃着,她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窗玻璃,睁大眼睛向窗内看去。
玻璃上贴满了精致考究的花纹,他把眼睛睁得如同零大,企图看到里面一星半点内容,可眼珠子都因为疲劳而酸痛了,也没敲出个所以然来
姜浣要不进去看一眼?
正门肯定是走不通,他先拍了拍朱红色的门,不出所料,果然大门紧锁,幸好他算得上行家
早有准备,他先把行李箱放到旁边的树下,再刷的拉开背包,翻出一条毛巾蒙面。又找了根铁丝把一侧弯了弯。
她耳聪目明刚刚就发现靠北面的木窗户下有一扇关的不够严实,窗台有些高,他呼呼的的从附近搬来三块水泥摞起来
这会儿他才在窗沿上半蹲下来把那缝隙抠了抠,小心翼翼地将铁丝伸进去。
往左两厘米。再往右一点点。他试探了几下铁丝终于勾住了里面的铜插稍
她心头一喜,屏住呼吸,刚想一鼓作气开创翻进去,却听到背后有人幽幽的问
蔡徐坤喂,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