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认识了一辈子,他以前总是嫌我做事不计后果,说我早晚有一天会死掉。”
“真没想到,他先死了。”张海楼垂着眼,声音带着一点苍凉的自嘲。
他的眼眶湿润,但很快又被他擦干。
苏若蘅心口堵得发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慰。
“世事往往就是这样难以预料。他是真心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代他好好活着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张海楼默默地猛吃一口面,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海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死呢?
他低头盯着碗里的面条,筷子无意识地戳搅着汤底,声音闷沉沉的。
“这事还没有结束,当年挖沉船寻找黄昏草的是军阀势力,邪神也跟军阀有关。如今黄昏草跟邪神重新在南洋肆虐,刚好在南安号上又有人在猎杀这些调查黄昏草的档案馆探员。”
“盘花海礁案的军阀到底想用黄昏草干吗还没有结论。”
苏若蘅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请君入瓮。。。幕后之人是要吸引档案馆的人来杀?
但这又不合理啊,档案馆从来没有惹上军阀,怎么会忽然注意到档案馆呢?
至于张海楼自报家门的事情,张海侠也跟她分析了情况,若只是靠一句档案馆是不可能找到总部,更不可能大肆虐杀分部成员。
这似乎是想要逼迫主事人出面?
但档案馆早就分崩离析,身为馆长的张海琪下落不明,哪里还有什么主事人,更何况如今她应该是一个中年妇女了吧?
等等,正是因为群龙无首。。。
苏若蘅垂眸,脑海闪过一丝画面,放出诱饵,不断制造事端。逼得那个藏起来的人,不能再继续装聋作哑,必须现身收拾残局。
“盘花海礁?”何剪西好像是在哪里听过这件事情,“我好像听说过,是不是那个闹鬼的地方?”
张海楼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一个劲的猛吃。
“虾仔,你不会白死的。我会调查清楚这背后的势力,给你报仇。。。”
。。。。。。
“抱歉了,我要先和虾仔回家。如果你们有什么事情记得告诉我。”张海楼虽然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但神情还是蔫蔫的。
“盐叔,你要保护好虾叔啊。”张海娇张了张嘴,但还是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张海楼转头看向她,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光亮:“那是当然了,张海娇,等我安顿好了就带你回档案馆。”
张海娇用力点头,鼻尖发酸,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苏若蘅立在边上,看着眼前一幕,心口沉甸甸的发闷。她清楚,所谓回家,不过是带着一具冰冷的躯体,前路茫茫,档案馆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也不知道他知道真相后会有多崩溃,但是。。。
“路上多加小心。”苏若蘅低声叮嘱,“若是查到什么线索,务必传信过来。”
张海楼颔首,弯腰将遗体小心背起,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记下了。”
他脚步缓慢,一步一步朝着舱门外走去,背影孤寂又挺拔,渐渐消失在昏暗的过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