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蘅咬着后槽牙,强压下涌上喉咙的眩晕。她指尖摸索到藏在衣襟内侧的银针包,指尖微微发颤,还是稳稳抽出数枚淬过缓冲药剂的银针。
她侧身,隔着布料,精准扎向自己几处阻滞血脉的穴位。银针入肉,一股酸胀的痛感散开,强行延缓毒素向着心口蔓延。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她呼吸放得极慢,不敢大口吸气,避免空气中残留的黄昏草毒雾更多侵入肺腑。
意识数次要往下沉,她用力掐住自己虎口,尖锐的痛感将快要涣散的神智硬生生拽回来。
不能倒在这里。
张海侠下落不明,苏芸与张海娇还没有找到。
她撑着墙壁,一点点勉强站起身,身子晃了晃,又迅速稳住。银针依旧留在穴位之上,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毒性。
远处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若蘅把银针包重新揣回怀中,抬手抹去脸上的冷汗,眼底那一份温和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冷静的清明。她矮身,借着残垣的阴影,悄无声息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过去。
解药没有用吗?
没想到这里也有黄昏草毒。。。
。。。。。。
“醒醒,醒醒。”
“?是你?”
“?”张海楼有些摸不到头脑,“你们两个认识吗?”
“认识啊,她,她,我给忘了。”
“张海楼!你去哪里了?”苏若蘅睁眼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在船上呢?虾仔呢?张瑞朴又不讲信用。”张海楼快步蹲到她身边,神色也沉了下来,伸手扶了她一把。
“张瑞朴已经死了。”
“!!!那虾仔在哪里?!他也在这条船上吗?”
“是,有人混进了张瑞朴的队伍中暗杀了他,我们两个侥幸逃脱一劫,本想着去南安号找你,结果你不在。。。”
张海楼的脸色十分难看:“无论如何,我们先要找到虾仔。”
“找什么找,我们都被追成什么样子了,还去找人,瘟神,你歇歇吧。您别闹了。”
“你伤得这么重,往哪里去找人啊。”
“。。。那是虾仔!我不能丢下他。”
“可冲动会送命,非但救不出人,我们也要全部搭进去。”苏若蘅缓缓出声,“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吧。”
“苏小姐,我很感谢你帮忙照顾虾仔,但现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先走。那群人由我来对付,表弟,你先吃东西,我们边吃边聊。”
“???不是,能不能别把我给带上了,我跟你没关系啊!!!”
张海楼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桌子上的食物一边分析情况。
何剪西委屈巴巴道:“我刚刚已经提醒了你呀,不听啊!”
外面有一个服务生说这里的船王之女董小姐要举办一场舞会,向这间房内的人发来了请柬,张海楼瞬间找到了机会,只要他利用这董小姐处理了那些人,他就一定会找到虾仔的。
“何剪西?”
“苏小姐,你好你好,只要我们安稳地待在这里,就不会有危险的。”
“你是如何遇上张海楼的?”
“哼,还不是他把我强压过来的,明明我是要去金蕃找我弟弟的。”
“这房间内的人处理了没有?”苏若蘅只觉得脑壳有点昏沉沉的,该死的黄昏草毒,连冰魄针也不管用吗?
“他被瘟神打晕过去了,只要他醒了,我就立刻打晕。”
“。。。”苏若蘅起身看着浴池里辣眼睛的一幕,顺手拿出地上的玻璃碎片割破了他的脖颈。
“!!!你,你,你怎么也杀人啊!”
“不杀他,等着他醒来杀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