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家法

蓝启仁像是不着急问话，坐在主位上，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水，又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才问道“你带回来那个人是不是金光瑶？”

　　“是”蓝曦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可垂在身前的双手却出卖了自己，那双手自叔父来时便紧紧攥住衣角

　　“带他回来做什么？”

　　“藏起来。”蓝曦臣说这句话时，明显显得紧张，但现在为止，他实在是抹不去叔父的意思。

　　“你叫什么？”叔父又问。

　　蓝曦臣听见这句话明显一愣，可多年来根深蒂固的教养告诉他，长辈有问必须回答。

　　“蓝涣，字曦臣。”

　　“什么身份？”原是在这里等着自己，身份二字如同千金巨石压在蓝曦臣的心上，是啊，自己身为蓝家宗主，却在袒护一个在世人眼中恶事做进之人，这样做，明显是要将自己，将家族，至于风口浪尖，也有违这些年来，叔父对自己的教育。

　　“把他交出去！”叔父这句话明显是命令可蓝曦臣却想都没想的大声拒绝“不要！”说完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如此行事，可是连犯了几条家规，其中光顶撞长辈一条，便足矣让他羞愧不以，自己这是怎么了？

　　蓝启仁自进来起就憋着火，如今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直接顶撞实在是怒火中烧，他简直要气笑了“好，好，本想顾着你宗主的面子，让你自己想明白，看来你是想不明白了，阿寂，打！”喘了几口气，又补充到“杖臀，打，谁也不许放水，打！”

　　蓝曦臣明显被叔父的怒火吓到了，他似乎从未见过叔父如此生气，又听到叔父要杖臀，脑子里瞬间空白了一片，待反应过来，连忙跪求到“叔父可否杖背？曦臣以是……”

　　“你还知道你是一家之主，已过而立之年，做事如此毛糙，不该打吗？顶撞长辈，你十岁便不会犯这样的毛病，如今还要怪我管教小孩子的方法来管你，今天谁也不许求情，打！”

　　一旁的蓝寂把手中的托盘放下，从另一弟子手中接过戒尺，抵在了蓝曦臣身后，还没等蓝曦臣准备好，便毫不客气直接一板下去，蓝曦臣被打的身子向前倾险些摔倒，如同皮肉上突然被泼上一层滚油，那种火辣的疼，还没等蓝曦臣回过神来，第二板已经落下，真疼啊，蓝曦臣咬着牙，忍着，努力保持着不动的姿势，说真的，着还是他第一次挨这种长戒尺，小时候犯错也只是罚跪，或者叔父拿戒尺吓唬几下，他从来都不是需要打罚，才知道努力的孩子，可今日，却真是让叔父失望了。

　　第三尺、第四尺、第五尺，蓝寂每一尺都打的很慢，虽让人尝满痛苦，却比那种每一尺都快打要好的多，起码瘀血不会都闷在皮肉里，可疼却也是要实打实受着的。蓝启仁连看都不看一眼，拧过头去看窗外，可杖下打的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一手带大的侄子，他心里，又怎会好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蓝启仁再回头时正好看到大滴大滴的汗水从蓝曦臣的鬓角落下，他低这头，让人看不到他的神情，下一板落下时，他全身一阵颤抖却努力稳住身子，一双手一直抓着衣摆，每落一杖便是一阵颤抖。蓝启仁无可避免，心疼了，这孩子才三四岁便接到了自己身边，一直由自己带着，有他父亲的前例，他对他和忘机都严厉的很，何止严厉，他对他们，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严苛。可他们从没有过怨言，这孩子自十岁起，家族责任就一直放在心里，从未放松过，若是别的人，那自己纵他这一回装聋作哑也无妨，蓝家家大业大，由他操持自也能护他周全，可偏偏是金光瑶。那人心思阴沉狡诈至极，这让他如何放心。又狠了狠心走过去“多少了？”

　　“回先生，七十一尺了。”七十一尺了，原来自己已经挨过这么多了，蓝曦臣痛的五感有些麻木，眼睛里是进了汗水吗？视线有些模糊，听的也不太真切，好像自己身边的一切事物甚至身后的执杖掌罚的人都已离的很远，四周只剩下自己，默默体会疼痛，口腔内壁早已因疼痛咬出了鲜血，可他不敢吐出去，只能小口小口咽下，他不敢求叔父垂怜，事关孟瑶，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蓝启仁从蓝寂的手中接过了戒尺“你还是不愿意将他交给仙门百家审批是吗？”

　　“曦臣愿领所有责罚，但求叔……”

　　一个父字还没出口，身后的突如其来的疼痛一下子炸开了，原来刚刚师兄执杖已是留了情的，曦臣对这一杖毫无准备，直接扑倒在了地上，还没等爬爬起来跪好，蓝启仁，第二杖已经追了下来，待到第三杖落下，他是真的爬不起来了，身后的衣服渗出了斑斑血迹，蓝启仁皱了皱眉头，还是狠心一连落下六杖。

　　“从今日起，你禁足寒室不得出。我会派弟子在你门口，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