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吃完了饭,才放下了碗筷,孟瑶已经示意小厮直接收走,把刚刚倒好的茶推到了蓝曦臣的面前,饭后喝一盏茶消食,这是姑苏蓝氏都有的习惯,他原来记得。
蓝曦臣还未放下茶盏,便听孟瑶说“蓝宗主,要用什么换我母亲的尸骨开价吧。”
听的蓝曦臣一愣“开价?”
“我是个生意人,自然喜欢用生意人的方式解决问题,怎么,让蓝宗主见怪了?”
“阿瑶,你我何必如此生分。我们……”
“您是和我孟瑶割袍断义的人,我孟瑶也不会再死缠烂打,往事还是莫要再提了,而如今,还希望这笔生意做完了,出了这个大门,我们谁也没见过谁,蓝宗主可明白”孟瑶努力把自己的声音变的冷硬,可终究带了一丝的颤抖。被他巧妙的掩饰过去,对他,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可又能如何呢,那人从未信过我,小妹费尽心血换回他一命,他可不想糟蹋了,还是远离些好。。
刚喝过的那盏茶余香已过,蓝曦臣突然觉得嘴里有些发苦,自己当初种下的因,如今这个苦果总是要自己来尝的。
“阿瑶,不管你信不信,我当初要下你母亲的尸骨,绝不是为了而今要挟你的。”蓝曦臣好声好气的哄着。
这话孟瑶其实是信的,蓝家行的是君子之道,身为蓝家家主的蓝曦臣,更是位真君子,以至亲骨灰来胁迫他人之事,姑苏蓝氏做不出来,蓝曦臣这正人君子更是做不出来。刚刚一番话,也不过是想让蓝曦臣知道,他不愿再和他有什么瓜葛。
孟瑶放缓了的声音,对蓝曦臣行礼,“那请蓝宗主归还家母的骨灰。孟瑶,不胜感激。”
蓝曦臣回答到“这是自然,阿瑶,跟我回蓝家吧,我带你去祭拜你的的母亲,那年我从怀桑那里要回你母亲的尸骨,然后带回姑苏好生安葬。”
孟瑶听了这话,脸色终于缓了缓,他最怕的不过是母亲,母亲的尸骨不得安稳。
“多谢蓝宗主安葬亡母我们明日启程可好,取回亡母尸骨,孟瑶定当答谢。”说完起身对蓝曦臣拜了拜。
蓝曦臣看着他有些恍惚,他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是个账房先生,却对他一个落魄之人异样谦和,他教过他很多事,教会了他这个可以说是四体不勤的人如何在人海中生存,他的阿瑶为他洗过衣衫,教他算过账,替他整理过放假,为他做过饭,可如今却是与他如此生疏。
一回身看见孟瑶要走,他又一把拉住,孟瑶。“阿瑶,当年怪我,是我不好……”
话还没说完,又被孟瑶打断,孟瑶忽然笑了,可蓝曦臣的内心突然更加的不安“蓝宗主,孟某人何德何能?能让您相信,又有多大的脸,再敢让您相信,您信我时,我为您做牛做马,为姑苏蓝氏,费尽心血,您不信我时,您就一剑直接杀了我,人这辈子本就一条命,我如今重活,已是天大的机缘,我哪敢再让您信啊。”
孟瑶缓了缓情绪,继续说“我记得的当年身受重伤,还被斩断一臂,你都不管我,你去看聂怀桑,后来到也不求你看了,你直接杀了我,你和大哥一样,你们都不给我活路,都把我往死里逼,还指望我像以前一样,像一条狗一样对你们摇尾巴吗?”
说完,孟瑶的胸口起起伏伏,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却不觉早已泪流满面。
孟瑶的一句句控诉让蓝曦臣无话可说,只能拉住人,为他擦拭着眼泪。半晌,看孟瑶的情绪平复了很多,才说“当年是二哥不好,阿瑶别走,阿瑶不希望早些去看母亲吗?和二哥一起走吧,那地方只有二哥知道。”
这一番话,算是抓住了孟瑶的七寸,看来终究是逃不开与他一路了,拿了母亲的尸骨,便赶紧走吧。与他再不相见,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