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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竹溪小院

玄都花令

此地确实雅致,江南园林,曲廊花荫,流水小山,乌木楼阁,一步一景,十步一画。

落芸正在无情院里,菁儿在院外守着。

落芸
落芸

“我有什么把柄能让她抓,我素来清正,还怕她恶语诽谤吗?”

夭君

“殿下,世人有言曰,三人成虎,莫说皇家就是民间也有被莫须有的言论逼死的人。”

夭君
落芸
落芸

“罢了,依你所言,我小心些就是了。”

无情为她沏了一碗茶,点了三下,这叫“凤凰三点头”用银镶玉钳送到落芸面前的茶盘上。

落芸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三下,表示谢意,品了一小口。

落芸
落芸

“这是什么茶,竟有松针,梅花的香气?”

夭君

(浅笑着)“这是岁寒三友,殿下没尝过吗?”

夭君
落芸
落芸

“先前在宫里,也尝过,只是烹的不好,松针梅花的香味太浓了,掩的茶香不正,反而不太好喝。”

落芸
落芸

“你这却是恰到好处,各种香味都有,互相却不冲撞,是我尝过最好的。”

夭君

“殿下喜欢就好。”

夭君

皇室宗亲贵族之女,大多从小习得茶艺,烹茶品茶皆有三分功夫,且出自礼乐之家,从来礼数周到,凡来客,即用好茶精心烹煮,请客一品。客多爱茶,其中滋味亦能品出七分。主客之间以茶论道,互交知己。

落芸
落芸

“你这样的好技法,不如教与我,往后也拿它待客。”

若客颇好茶道,也多会向主人讨教烹煮之技,主人亦多是乐意的,此为“授艺”。客从主人那学到茶艺,便会与主人再次品茶,将自己的茶艺回赠于主人,此为“回礼”。

无情笑着答应了,邀请她一道取了茶叶,松针,梅花,竹叶上的露珠。在院里石桌上摆了器具,一样样的摆放整齐了。

无情用清水将松针淘净,在小锅上文火煮着,密封好了,静静等着水煮干。又把梅花细细的磨成粉,加露水和匀了,用细纱滤出水,放置一旁。那头水已干,无情将盖上馏出的水细细收集起来。两样水和着煮开,在用此水冲泡茶叶。

头道茶水弃之不用,二道茶水再煮松针,将松针滤出,取水备用,三道茶水和二道松针水一齐煮开。

如此,此茶成。

落芸
落芸

“多谢授艺,依礼,我该回礼一番。”

夭君

“不知殿下平日吃的什么茶,我今可是要长长见识。”

夭君
落芸
落芸

“你说这话就取笑我了,我从未在茶艺上用过心,会品却不见得会烹。”

夭君

“殿下这是谦虚话,素来能品其味者,都是大宗,殿下何必谦虚呢?”

夭君

落芸也烹了一道茶,茶叶用的是江南名茶——碧罗春,什么也没加,只是用井水煮了,用细纱滤了出来。

夭君

(尝了一口)“至简至纯,此茶极好。”

夭君
落芸
落芸

“可莫要打趣我,好便是好,不好便不好。”

夭君

“怎是打趣?我可没有顽笑,殿下不如自己尝尝。”

夭君

依言,落芸取了一盏尝了。茶香馥郁清雅,入口是厚重的滋味,汤色清明呈碧色……

落芸
落芸

“果然没打趣我,也算拿得出手。”

夭君

“殿下又谦虚了。”

夭君

风声掠过竹林,竹叶瑟瑟响,一片竹叶飘落到井里,远处潺潺的流水里有鸳鸯扑翅的声音。

落芸
落芸

“你这院子也不错,安静详和,像隐士的草庐。”

夭君

“殿下又来打趣我,我又不是隐士。”

夭君
落芸
落芸

“你性子娴静,住的地方又偏远安逸,怎么不是隐士,依我说,你是心向往之,而不敢言。”

夭君

“担那个名头做什么?我在这儿好好的,干什么要归隐田居。”

夭君
落芸
落芸

“唉,这话就不对了,大隐隐于市,谁说隐士就一定要归隐田园呢?”

夭君

(无奈的笑了)“殿下尽会拿我寻开心。”

夭君
落芸
落芸

“这可不是寻开心,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两个人还在院里说笑,篱墙外的菁儿正蹲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突然抬头看了看天,这才知道自己主子已在这里顽了三个时辰了。

菁儿
菁儿

“殿下,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落芸问了下时辰,这才知道自己已经叨扰人家许久了。

落芸
落芸

“叨扰许多,请见谅。”

夭君

“殿下客气,若不嫌,望常来相聚。”

夭君

无情送她们穿过长廊后,便回来了。

菁儿
菁儿

“不是奴婢多嘴,殿下住所周围住着多少皇室宗亲,哪个不是姐妹?殿下闲闷,去寻她们玩,为何走那么远?殿下也不嫌累得慌,只怕大长公主又要怪罪。”

落芸
落芸

“这有什么好怪罪的,一个是侄孙女,一个是外孙女,彼此有亲,我去瞧瞧有什么不好。”

菁儿
菁儿

“虽是未出五服的亲戚,可那些宗亲贵族,论亲疏,哪个不比她亲近!”

落芸
落芸

“你是论亲疏,我是尊嫡庶,你仔细想想谁更尊贵。”

菁儿
菁儿

“是奴婢思虑不当。”

落芸
落芸

“我自然你是为我心急,可我与她好似伯牙子期之般,乃知音之交,你往后可不敢编排她,心里要尊着敬着,切莫忘了本分。”

菁儿
菁儿

“是,奴婢受教了。”

主仆二人沿小径回房,菁儿服饰落芸睡下后,自己在廊上绣着香囊。远远瞧着何嬷嬷来了,连忙把香囊收在袖口里,却不想在行礼时掉了出来。

何嬷嬷是个眼尖的,左右看看没有别人,连忙把香囊捡了起来,收了起来。

何嬷嬷
何嬷嬷

“菁儿姑娘,万事都要仔细些,姑娘身边,可有多双眼睛盯着呢!”

菁儿
菁儿

“嬷嬷说得是,是菁儿疏忽了。”

何嬷嬷
何嬷嬷

“菁儿,最近莫让姑娘出门了,怕是不太平。”

菁儿
菁儿

“嬷嬷放心,菁儿知道该如何做。”

菁儿
菁儿

“嬷嬷现在要去何处?”

何嬷嬷
何嬷嬷

“与其它姑娘说说,让她们最近当心些,你去伺候着吧,没你什么事。”

菁儿行了一礼,回到屋里,放下竹帘子,往香炉里添了点香,坐在一旁给落芸捶腿。屋里香气袅袅,屋外黑云压城,响了一声雷后,阵阵雨点儿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