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5章 幻术隐种，人心惶惶

北校舍的骚动暂时平息。

几名被暗黑幻术侵扰的学生已经清醒过来，虽然精神还有些疲惫，但驶卷使不再继续遭受侵蚀。保健室的校护给他们调配安神的魔法药剂，叮嘱好好休养。

可是陶喜儿的心底，沉甸甸的，没有半分轻松。

方才施展「封冰寒」剥离幻术种子的时候，她的冰之星感知扩散开来，扫过整栋北校舍。她清楚地察觉到，还有许许多多微弱、潜伏的暗黑幻术种子，如同沉睡的毒种，悄悄埋在不少学生的精神深处。

没有发作，不代表不存在。

等到时机成熟，暗黑大帝稍加催动，这些种子便会一齐爆发，到时候整个萌学园都会陷入集体幻境大乱。

“只是治标，没有根除根源。”陶喜儿压低声音，站在走廊的窗边，望着楼下往来走动的学生，眉宇紧锁，“我可以解除已经爆发的幻术，但是我没有办法一瞬间扫描所有人的精神。幻术种子太过微小，平时完全感知不到，只有它被激活的时候，才会显露踪迹。”

阎王站在她身旁，面色沉凝。

学生会的干事正在登记受影响学生名单，忙碌的脚步声在走廊来回响动。

“暗黑大帝不急于强攻萌学园。”阎王冷静剖析局势，漆黑的眼眸里闪动思考的光，“他清楚冰之星刚刚觉醒，我与你的力量正在快速成长。正面开战代价太大。所以他选择暗中布局，播撒幻术种子，从内部瓦解萌学园。等到我们内部人心大乱，再大举进攻。”

敌人打的，是攻心之战。

“学生会加派夜间巡逻，增加结界扫描频次。但结界只能拦截外来的暗黑能量，分辨不出已经潜入学园、寄宿在学生精神里的幻术种子。”阎王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眉头紧锁，“我们抓不到间谍，对方藏在暗处，随时可以继续播撒更多幻术种子。”

一旁的欧趴匆匆赶过来，十之星的淡绿色光芒在指尖流转。

“我收到通知立刻赶来了。我尝试用治愈魔法查看他们的精神创伤，幻术种子属于精神层面，我的疗愈魔法可以修复损伤，却没有办法把种子拔除。”欧趴摇了摇头，面露无奈，“十之星擅长修复肉体损伤，对于精神幻术，能够起到的作用有限。”

谜亚星也随之赶到，智之星的金色星印微微闪烁。

“我刚刚使用读心术，读取了几名受害学生残留的幻境记忆。”谜亚星神情严肃，“他们梦里的画面并不统一。有的梦见被黑暗吞噬，有的梦见亲友背叛，还有的梦见萌骑士互相厮杀。并不是统一制造的幻象，说明间谍可以因人而异，投放不同的幻境，挑拨每个人内心最深的恐惧。”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情更加沉重。

幻术利用人内心的恐惧、不安、猜忌生根发芽。一旦校园之中开始滋生怀疑，不需要暗黑大帝出手，大家自己就会互相猜忌，分崩离析。

“现在最需要提防的，是同学之间产生隔阂。”谜亚星郑重说道，“幻术可以放大猜忌。很有可能下一刻，就会出现同学互相怀疑对方是暗黑间谍。”

一语成谶。

仅仅半天不到，不安的流言已经悄悄在萌学园传开。

“听说北校舍好多人夜里被噩梦缠上了。”

“暗黑间谍已经混进我们当中了，不知道是谁。”

“会不会就在我们身边？”

恐慌如同涟漪，悄悄扩散。走在校园道路上，不少学生看向身边同伴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戒备与迟疑。原本和睦热闹的校园，蒙上一层无形的隔阂。

傍晚，练习场。

陶喜儿独自站在场地上，练习冰系魔法。漫天冰晶在半空中盘旋飞舞，时而化作坚厚的冰墙，时而化为锋利冰刃。她一遍一遍练习扩大「封冰寒」的覆盖范围，试图让自己的感知再敏锐一点，希望可以感知到潜藏的幻术种子。

可是精神力大量消耗之后，她只觉得脑袋隐隐发胀，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她停下动作，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要过度透支精神驶卷使。”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阎王缓步走来，手里拿着一瓶舒缓精神的魔法药剂，递到她的手上。

“长老会调配的，平复精神疲劳。”

陶喜儿接过药瓶，拧开喝下一小口，清凉的暖流缓缓流淌，缓解脑海之中胀痛疲惫。

“我想，如果我感知范围再大一些，说不定就可以找出所有幻术种子。”陶喜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一想到还有许许多多同学体内埋着种子，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心里很不安。”

阎王望着她略显憔悴的模样，心底泛起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头顶，动作很轻。

“不要把所有人的重担全部压在自己身上。你是冰之星，不是独自承担一切的救世主。”阎王的声音低沉温和，“萌骑士是一个团体，不是只靠你我二人。谜亚星的智之星可以解析幻术逻辑，欧趴负责修复精神损伤，我们可以一起想对策。”

陶喜儿抬眼看向他，望着他认真的眉眼，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争吵喧闹声。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快步朝着声源赶过去。

学生广场，已经围了一圈围观的人群。

两名学生正激烈争执，彼此怒目相向。

“昨天晚上只有你独自去过北校舍走廊！幻术事件肯定和你有关系！”

“我只是路过！你凭什么怀疑我！你才有可能是暗黑的卧底！”

周围围观的同学窃窃私语，不少人眼中充满怀疑。猜忌已经生根发芽，正如谜亚星预料的那样。

再放任争吵发酵下去，恐慌会彻底蔓延开来。

阎王跨步上前，属于学生会长的压迫感散开，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安静。”

简单两个字，带着炎之星天然的威严，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证据，不可随意怀疑自己的同学。”阎王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语气冷静严肃，“散播无端猜忌，正中暗黑势力下怀。他们就是希望我们互相敌视，自我瓦解。学生会会彻查此事，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人不得私下指控同学。”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不少躁动的学生慢慢低下脑袋。

可就在人群之中，有一名不起眼的低年级学生，眼底飞快掠过一缕极淡的黑雾，转瞬即逝。

陶喜儿冰之星本能骤然警铃大作。

就是一瞬间，那股气息一闪而过，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当陶喜儿集中精神再去捕捉的时候，那道气息已经彻底消失，混入人群，再也找不到踪迹。

间谍，就在刚刚围观的人群里面。

就混在他们眼皮底下，亲眼看着这场争吵，在暗处欣赏着萌学园的人心动荡。

“刚刚……”陶喜儿靠近阎王，压低声音，“我感受到一丝暗黑能量，就在人群之中，但是一瞬间消失了。”

阎王眼神骤然锐利，飞快扫视一圈四周的学生，可一张张面孔，全都是惊慌、好奇、不安，看不出谁是伪装。

对方伪装得极好，可以把暗黑气息完全收敛隐藏。

抓不到把柄，就无法指认。

敌暗我明，最为棘手。

夜幕缓缓降临，月亮升上萌学园的天空。

长老会议厅再次紧急召开会议。

萌骑士全员到齐。

谜亚星把自己解析幻境得到的情报一一汇报；欧趴说明精神损伤的救治局限；阎王汇报校园流言与今天广场冲突；陶喜儿讲述幻术种子潜伏的危机，以及方才短暂捕捉到间谍气息的经历。

大长老神色凝重，手指轻轻敲击石质桌面。

“暗黑大帝的战术，已经非常清晰。不硬碰，玩离间、潜伏、精神侵蚀。”

陶格长老忧心忡忡看向自己的女儿：“喜儿，精神类魔法对驶卷使消耗极大，万万不可强行透支自己。”

“长老，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大规模排查幻术隐种？”陶喜儿开口询问。

“有一件古老的法器，名为净心琉璃盘。”一位古籍长老开口说道，“放置于萌学园藏书阁楼深处。琉璃盘可以映照出人们潜藏在精神内部的黑暗印记。但是有一个缺陷，需要受检者主动将精神敞开，若是对方刻意抗拒，便无法生效。对于刻意伪装的暗黑卧底，作用有限。”

“至少，可以排查普通学生。”阎王立刻说道，“立刻取出净心琉璃盘，安排全体同学分批检测。尽可能排查已经种下幻术种子的同学，提前进行干预。”

会议迅速敲定方案。

离开会议厅，夜色已经很深。

月光洒在长廊，四下寂静。

陶喜儿与阎王并肩走回宿舍区。

晚风拂动少女的长发。

“就算有净心琉璃盘，卧底依旧可以伪装。”陶喜儿低声说道，“他不会接受检测。”

“没错。”阎王侧过头，目光坚定，“但是至少可以保护大多数无辜学生。我们把隐患压缩到最小，逼迫对方主动露出马脚。”

走到陶喜儿宿舍门口。

阎王停下脚步，犹豫片刻，认真开口：

“接下来一段时间，夜里不要独自外出。无论去哪里，尽量和同伴同行。间谍已经见识过我们双星合击的威力，他有可能选择偷袭，优先针对你。”

暗黑大帝非常清楚，冰之星是克制自己的关键。

陶喜儿，已经是暗黑势力的头号目标。

陶喜儿望着他紧锁的眉头，微微一笑，主动伸手握住他的手掌。

“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萌学园。别太担心。”

掌心相触，冰火两股驶卷使轻轻共振，传来一阵微弱温暖的共鸣。

双星羁绊，紧紧相连。

就在陶喜儿推开宿舍房门的刹那，屋内，书桌之上，原本摆放平和的小盆栽，枝叶骤然发黑枯萎。

一缕几乎肉眼看不见的黑雾，悄然埋伏在房间之中，等候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