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开始陷入僵持,没人再开口说一句话。
吴邪向李清月看去,他只看得见李清月垂下的眼睫,方才的剑拔弩张很明显不是李清月的风格,吴邪自然也明白这是李清月在试探众人的反应。
他比别人多知道一些线索,既然黄严和叶枭死法一样,那就说明二者之间或许会有关联,但绝不可能是被下毒害死,所以这也是他在骆驼棚时误导众人的原因。
余光里吴邪看见黎簇不自觉抖动的双腿,他心思急转,快速地将手中已经冷却的水倒在黎簇胯部的衣服上。
黎簇急促地叫了一声,站了起来,于是众人就看见他跨间的水渍和黎簇红白交错的脸颊。
吴邪啧,怎么你这小孩,这点事儿都能被吓尿啊。
面对众人了然又带点鄙夷的目光,黎簇拳头握紧,但却又无法解释,他愤愤地横了一眼吴邪。
吴邪脏,真脏……
这下,没人再说什么,只见黎簇快速出门的身影。
黎簇刚才的羞愤很明显针对吴邪,李清月若有所思地看向吴邪,吴邪给了她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微笑。
李清月……
她无奈地再次低下头去,既然知道黎簇身上的水渍是吴邪弄的,那估计就是希望黎簇去干什么事情,她也就没必要去担心什么。
在父母去世后,她曾经跟着解雨臣学了很多东西,医术就是其中之一,中医西医都有涉猎,虽然不是特别精深,但至少她能看得出黄严是不是真的死于中毒。
她能看出的东西,吴邪没道理看不出来,但他依旧选择将众人带到中毒的思维中,那就说明他不希望众人知道叶枭的真正死因。
如果不是中毒……那会是什么呢?
正想着,苏难那边开始骚乱起来。
老麦那小子人呢?撒泡尿这么长时间?
话音刚落,黎簇身上背着个东西,手上还提着一些东西,看上去“收获”颇丰。
等黎簇将身上背着的东西放在地上,又将手头的东西扔在桌上时,众人惊呼。
——是众人早以为跑掉的马日拉尸体还有一捆绳索。
马日拉的表情是惊恐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就这么凝固在他生命的最后一瞬。
虽然和马日拉的接触并不久,说话也没有几句,但……李清月依旧为一条消逝的生命而感到一些难过。
黎簇老板娘,解释一下吧,这尸体,还有这个玩意儿。
黎簇又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枪扔在桌上,得意的小表情让李清月不由得在心里轻笑了一下。
这下,形势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苏难的手下们顾不上骂吴邪的无耻,直接上前将苏日格围绕起来。
苏日格无辜地绞着手,脸上的肌肉因紧张而有些抽动,她一一反驳着众人的质问,但最后实在是无法说服众人的质疑,沉默了一会后才承认马日拉是她杀的,而且手上的人命不止马日拉一人,以前来往的旅客和商队都被她杀害。
这么一来倒是说得通为什么这客栈物资会这么多,绳索、手枪都可能是以前的商队留下的,但是……
李清月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她看着苏难手下老麦恶狠狠地拿着绳索想要将苏日格捆起来。
吴邪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动私刑……不太好吧。
苏难吴大老爷,我们也不是什么不懂法的人,这里可是黑店,捆起来问几句话总可以吧?
话音刚落,苏日格开始动起来,她灵巧地绕开老麦的绳索直接冲向店内的柱子,“嘣”地一下,血花绽放在苏日格的额头上。
死一般的寂静,李清月抬脚向苏日格走去,她先伸手探向苏日格的颈动脉,然后又看向苏日格的瞳孔。
李清月没气息了。
这时,嘎鲁不知道从哪里过来,他张着嘴巴,抱着苏日格的尸体哇哇大哭起来。
无论如何,嘎鲁终究是失去了他的母亲,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李清月抿抿唇,心里对嘎鲁有了一些同情。
有心想要安慰嘎鲁,但在嘎鲁的哀嚎中她终究是开不了口,只想着等嘎鲁安静下来后再安慰一下。
等到嘎鲁终于抽噎的时候,李清月拍了拍嘎鲁的肩膀,想要安慰嘎鲁一番,但——
嘎鲁的眼睛虽然通红,眼泪鼻涕连成一片看上去既让人心疼又想笑,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悲痛,像是无波的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