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了早自习梁玉环买完早餐坐在教室，吃饭的功夫浏览起学校的贴吧。

她有预感林珠今天会出幺蛾子，果不其然，梁玉环看到的第一条帖子就是曝光赵彦男同的帖子。

置顶帖的标题像根刺扎进眼里：《惊！高三理科某男生实锤男同》。发帖人没写姓名，却标注了“理科重点班”，下面附了三张照片：赵彦在操场跑步的侧影、课间趴在走廊栏杆上的背影，还有一张模糊的他和别的男生并肩走的抓拍。

帖子发布不到半小时，已经有10条评论、50多个赞，数字还在往上跳。

梁玉环翻着评论区，越看越觉得窒息。

前几条全是恶意的揣测：“长得阴柔果然有问题”，“好恶心，求班级姓名，避避雷”，还有人用戏谑的语气问“他走路是不是内八？”。

梁玉环的火气顺着喉咙往上冒，手里的豆浆杯被捏得变了形，温热的液体渗到手背上。

这群人到底有没有同理心？拿别人的性取向当谈资，把曝光隐私当趣事，脑子是被裹脚布缠死了吗？

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指甲盖都泛了白：“性取向无关对错，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更该被尊重。楼主曝光他人隐私，不仅不道德，还可能引发校园霸凌，你想过被曝光的人看到这些会多崩溃吗？为了满足自己的猎奇心，把别人的人生放在火上烤，你的良心不会痛？”

评论刚发出去，胳膊就被人轻轻拐了一下。顾轻舟凑过来，手机屏幕亮着，正是那个帖子。

“这个看着是你的绯闻男友，他是gay？”她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满是惊讶，直到瞥见梁玉环手机上还没退出的评论框，才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原来你也在看这个。”

停顿两秒，顾轻舟还是忍不住问：“你之前说和他没谈恋爱，是真的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事了？”

梁玉环叹了口气，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告诉你。”

她趴到顾轻舟耳朵边窃窃私语，顾轻舟的眼睛瞪大了些，她不时错愕地看向梁玉环。

秘密说完，她拽了一下顾轻舟袖子，“你要帮我啊。”

“嗯，怎么帮？”

“帮我在评论区引导发言。”梁玉环眨了眨眼睛，“毕竟我和赵彦在别人眼里可是情侣呢。”

“哦~我懂。”顾轻舟轻笑，对着帖子敲下一行字：“别瞎猜了，这位是我朋友的男朋友，人家感情好得很，发帖的人能不能别造谣？”

第三节课的课间空里，梁玉环又打开贴吧，她的评论下面多了几十条附和：“说得对，隐私不该被曝光”“支持性取向自由”“楼主赶紧删帖吧”，点赞数也破了百。

她刚松了口气，几条阴阳怪气的评论就跳了出来：“哟，校园圣母来了，大家快膜拜”“思想真先进，我们这些异性恋真是老古董”“就是你们这种整天宣传人人有权利做这做那的人放低底线，社会风气才越来越差”。

梁玉环气得笑出声，手指悬在屏幕上想反驳，却看见顾轻舟的评论下面安静多了——有人问“真的有女朋友吗？”，顾轻舟还回复了“当然，上周两人还出去约会，他们班里都知道他俩在谈”，倒是替赵彦挡了不少攻击。

可没等她高兴多久，刷新页面时突然发现，自己的评论不见了。她以为是网络卡了，退出重进，顾轻舟的评论也没了，连其他替赵彦说话的评论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全是“恶心”“避雷”“离远点”之类的激进言论。

梁玉环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尖泛了白。发帖人还在删评论？这是铁了心要毁了赵彦？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帖子想发个新帖澄清，可返回首页的瞬间，心脏突然漏了一拍——那个置顶帖，居然不见了。

她反复刷新界面，贴吧首页翻了三遍，还是没找到那篇帖子。不是网络问题，也不是被顶下去了，是真的被删了。

是谁干的？学校贴吧管理员？梁玉环盯着空白的屏幕，刚才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眼眶却有点发热。

窗外的阳光刚好照进来，梁玉环看着面前摊开的数学卷子，突然觉得，就算还有人在背后议论，至少现在，他们护住了赵彦的一点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