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这一宿,简凡依旧守在电脑前,困意袭来时便趴在桌上勉强休息片刻。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他简单洗漱后随意吃了点东西,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原本想问问路廷瑜是否安全到家,但脑海中浮现出网络上的风波,最终还是没敢发消息。
简凡新年快乐……
简凡低声喃喃,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连自己也分不清这句祝福究竟是在对谁说出口。战队早已停止供暖,冷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寒意逼人。他回房间又加了一件外套,在屋子里翻箱倒柜,这才想起自己买的小太阳取暖器还丢在路廷瑜的房间。
叹了口气,简凡用保温瓶灌了一杯热水抱在怀里取暖,随后坐在电脑旁,却没有启动机器。今天是大年初一,本该团圆的日子,而他却只能独自坐在这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道一声“新年快乐”。他很清楚,这句问候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
路廷瑜回到家后,立刻被母亲安排的一场接一场的相亲局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时间碰手机。
好不容易摆脱了女方家长的纠缠,七大姑八大姨又轮番上门,他只能强颜欢笑地招待这些亲戚。
两天的时间就在忙碌中悄然过去,直到晚上终于有空闲时,他才拿出手机打开简凡的聊天框。
路廷瑜最近太忙了,俱乐部那边还在供暖吗?食物够吃吗?
等了十分钟,简凡始终没有回复。路廷瑜皱了皱眉,再次输入一条消息。
路廷瑜要双排吗?刚好现在有空!
又过了十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他眉头紧锁,直接拨通了语音通话。
另一边的简凡此时正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站在一片白雪覆盖的墓地里。他的手中握着一朵白菊,缓缓蹲下身子将花放在墓碑前,轻声说道:
简凡师父,又过年了,我来看看您。这一年,我过得挺好的,工资稳定,也算找回了当初的心境。
风雪呼啸着刮过,简凡的声音几乎被吞没,唯有那低沉的话语点缀着寂寥的天地。
简凡除了偶尔做事还是会冲动些,其他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说到这里,他嘴角微微扬起,仿佛在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简凡您在那里应该也会替我开心吧!
雪花簌簌落下,染白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伸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积雪,从包里拿出一瓶酒,为师父斟满一杯,自己也仰头喝了一口。
简凡师父,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简凡垂下眼眸,声音似乎更轻了些,隐约带着些许颤抖。
简凡今天看到他去相亲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胸口很闷,心里很疼。
他伸手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仰头又灌下一口酒,这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路廷瑜发来的两条消息。
第一次,他选择沉默,没有回复。手冻得通红,身上的积雪已经浸湿了他的蓝发和外套,但他仍旧跪在师父的墓前,哭了个痛快,酒也喝了个尽兴,最后才慢慢站起来。
他迈步走向最里面的两座墓碑,弯腰将剩下的花放在碑前,用袖子擦了擦嵌在那里的年轻女士照片。这次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压抑不住的啜泣声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