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卧石漱雪》
《东京梦华录·序》中描写:
太平日久,人物繁阜。垂髫之童,但习鼓舞;班白之老,不识干戈。时节相次,各有观赏。灯宵月夕,雪际花时,乞巧登高,教池游苑。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日,罗绮飘香。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八荒争凑,万国咸通。集四海之珍奇,皆归市易;会寰区之异味,悉在庖厨。花光满路,何限春游,箫鼓喧空,几家夜宴。伎巧则惊人耳目,侈奢则长人精神。
这便是了。
北面的铺里,有几家卖肉卖鱼的。也真是怪,卖猪肉的都面孔凶恶,手里拎着刀子,更增添了恐怖。鱼多是鲤鱼,活的,在那两寸深的木槽子里摆动,要,拿抓网捞起一条,尾巴上翘,剧烈翻腾,生猛的很。
有些商贩故意拿话刺激你上钩,要么称他的东西如何如何好,要么说你没眼力瞎睁眼不识货。对此,你也不必跟他打嘴巴官司,否则你就真的上他当了。只要心不躁气不急,淡定面对,任何人拿你没辙。
若是路过一个青楼,门口定会有位婀娜多姿的老鸨大声张罗着。
路沿以外的空地也闲不住,卖糖葫芦的,街头卖艺的,扎堆开张。有人可能经过十次也不予理会,但存在的理由也适合于他们。
唐仙银看的双眼发亮,虽说这一幕幕都在电视剧里看过,但从没想到自己可以亲身体验,就像梦境一样。
“大米小米豇绿豆,白面一勾五碰头的稀饭嘞——糖包碗豆包!”
“里外青的萝卜嘞!”
声声叫卖吆喝,唐仙银听得感慨万千。她来到了这里,不知越过了多少个世纪,成了“尘兮”,既然如今也没有回去的法子,那她就是尘兮!
以前的唐仙银已经不在,如今的尘兮已经回来!
“大小姐,你之前很爱吃糖葫芦的,小的去给你买一串吧。”环儿张口。
“好。”
这里的糖葫芦很正宗,果子饱满细腻,冰糖也挺厚实,咬一口酸酸甜甜的。
“好吃!你再多买点,我回去带给他们尝尝!”尘兮嚼着山楂说着。
给他们?谁们?父皇他们?大小姐何时这么孝顺了?
“是。”环儿应。
……
今日谷雨,春季的最后一个节气。天气已经没有丝毫冷意了,太阳明晃晃地照着这一方天地。尘定湘与颜梅正在正殿品谷雨茶。
“父皇,母后,我给你们买了糖葫芦!你们尝尝,甜的很!”尘兮跑进来。
尘兮今日一身青衣,外层覆白纱,腰间白带,跑起来飘飘然然,好似仙子。
“嗯!真甜!兮儿有心了!”颜梅笑着道。
尘定湘则不同,咬了一口便捂住腮帮子,也笑道:“哎哟哟,甜是甜,但这果子可真是酸,可惜我这牙经不住啊。”
惹得其余二人一阵发笑。
尘兮又拿着其余几串走向偏殿。
啊,要见到帅哥了,想想就高兴。都是她的呢。
尘兮推开门,竟见屋里空空的,床铺整齐,桌面有几个空茶杯,一个人也没有。于是她找到一个丫鬟询问,说是他们都在仁功场。
……
仁功场。
邹炬和奕两人正手拿木剑,打得火热。其余人围观。
邹炬挥剑向奕头顶砍来,奕横举木剑,用力一推,把邹炬挡了回去。而后奕手腕一转,向邹炬小腹横刀砍去一个。怎料他轻功了得,轻轻一跃,跳到奕身后,稳稳落地。就着落地时的缓冲蹲下,挥刀向奕的小腿刺去。
二人大汗淋漓,分不出胜负,打了个平手。刚停下来,尘兮就到,可惜没遇到方才的精彩。
“我去集市给你们买了糖葫芦!”尘兮举着糖葫芦喊。
六人齐看向她,个个都是英俊的面庞,又惹得尘兮一阵脸红。
朗烈和朗逸最先跑过来,接过糖葫芦,美滋滋地吃起来,“兮儿对我们真好啊!”
许祁也细细品尝一口,笑意满满地看着尘兮。谷朴春则颤颤巍巍地接过去,眼神有些闪躲。
“谷朴春你怎么了?”尘兮发现了异常。
“我…姐姐我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吗?你不要赶我走!”谷朴春虽说比尘兮小两岁,但身高什么的一点也不差,一头黑色短发。白皙的手攥着糖葫芦,一直也不敢咬下一口。
尘兮愣了一下,原来还在想那天的事?看来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低啊。
“真的没有,我就是…看你太小了,以为你是被迫进来的。单纯出于好意想送你回家而已,只是忘了你是什么情况……”她边说边递给邹炬和奕糖葫芦,“哎,你不是喜欢叫我姐姐吗?那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了,我就叫你朴春。”
谷朴春眼睛瞬的一亮,“姐姐你真好!”咬了一口糖葫芦。
……
每近黄昏,都有厚厚重重的云雾盘踞在天空,夕阳只能乘一点点空隙,迸射一条条绛色霞彩,宛如沉沉大海中的游鱼,偶然翻滚着金色的鳞光。
那集市渐渐的静下来,火烛一个接着一个地燃起。吆喝声停了,打更的就要出门干活了。
集市南面有条小河,倒是很清澈,映出空中的红霞。
夜里,你若入花街,窜柳巷,正慌不择路时,就会见一阁楼挂红披彩,楣上一扁,上书春红楼三个鋶金大字。门前两个妖娆女子,正花枝乱颤地招呼着客人。这正是这里最著名的风月场所!若走进门去,耳边只闻得阵阵莺声燕语,推杯换盏之声。
尘殿。
尘兮正拿着毛笔抄写经书。
毕竟用惯了签字笔,毛笔也不曾拿过几次,颤颤巍巍地,下笔去,就连字也跟着一起颤。
“大小姐,你难不成……不会用笔了?”环儿惊讶的很。
尘兮也不好说自己会,“确实,环儿你教我吧。”
“大小姐可真是说笑,小的一个丫鬟连字也不识,怎能会写字。”环儿拿下尘兮手中的笔,“大小姐今日早些歇息吧,环儿明日为大小姐请个先生。”
“好吧。”
“大小姐先去入浴吧,环儿去找朗烈。”自从上次环儿想为尘兮更衣入浴而被拒绝时,她就不再替尘兮脱衣了。
朗烈?环儿又去找人侍寝了!
尘兮的脸不知是热水蒸的还是害羞,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