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这话一出,聂怀桑的脸彻底垮了。
祭刀堂里供奉的都是聂家历代家主的佩刀,每一把都是传了几代的东西,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但看看面前这两位,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拒绝的余地。
聂怀桑苦着脸,折扇都快捏碎了。

“魏、魏兄,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魏无羡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

“聂宗主,你放心,我们就看看,不动手摸,绝对不给你弄坏了。”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含光君就把我补好的墙又拆了。”

“……”
蓝忘机面无表情地收剑入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锦栎趴在蓝忘机肩上,整棵草蔫蔫的,用传音入耳有气无力地说。
“他拆墙的时候倒是利索,现在让他说句话就费劲。”

蓝忘机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抬手在她周围又补了一层结界。
魏无羡眼尖,看见了,啧了一声。

“蓝湛,她现在就是一株草,又不会跑,你至于吗?”

“此处怨气重。”

“那你给她套一层不就够了,套三层是什么意思?”
蓝忘机没回答。
锦栎在传音里小声说。
“……其实我也觉得三层有点多。”

蓝忘机依然没回答。
魏无羡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问,转头继续磨聂怀桑。
最终聂怀桑还是妥协了。他挥挥手让门生们退出去,亲自打开祭刀堂后室的暗格,一柄一柄将聂家历代家主的佩刀搬了出来。
刀身乌沉沉的,有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锈迹,但更多是经年累月被刀灵侵蚀后留下的裂纹。聂家的刀法以刚猛著称,刀灵反噬也是代代相传的宿命。
蓝忘机一柄一柄地看过去,魏无羡在旁边凑着脑袋。

“这柄不是。”

“这柄也不是。”

“这柄……”
魏无羡的目光落在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上。刀身比寻常的刀要宽上一指,刀柄处缠着暗色的丝线,已经磨得起了毛边。刀刃上有几道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
刀鞘上刻着两个字:霸下。
魏无羡没有伸手去碰,只是蹲下身,平视那柄刀,看了很久。

“聂宗主”
他声音难得正经起来。

“这柄,是你大哥的?”
聂怀桑站在几步之外,面色如常,但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快到几乎没人能察觉。

“是。”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涩意。

“大哥生前用的。”

“我能看看吗?”
聂怀桑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蓝忘机上前一步,与魏无羡并肩蹲下。他没有直接触碰刀身,而是将灵力探入其中,感知了片刻。

“……有残留的咒术痕迹。”
魏无羡皱眉。

“什么咒术?”

“加速刀灵反噬。”
祭刀堂里安静了一瞬。
聂怀桑的折扇“啪”地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动作有些迟钝,脸色白了几分。

“加、加速刀灵反噬?”
他的声音在发抖。

“含光君…你是说,有人害了我大哥?”
蓝忘机没有直接回答。
魏无羡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着那柄霸下,缓缓道。

“聂家的刀法反噬是代代相传的宿命,但正常反噬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少则几年,多则十几年。聂宗主,你大哥接任家主到去世,中间隔了多久?”

“……三年。”

“三年,太快了。”
他没有说“所以一定是有人害他”,但这句话已经悬在空气里。
聂怀桑低着头,折扇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半晌,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却稳了下来。

“含光君,魏兄……我要知道是谁。”
他的目光掠过蓝忘机肩上的那株灵草,没有停留。但锦栎注意到,他看的方向,恰好是她的位置。
——不是巧合。
她用传音对蓝忘机说。
“他知道是我。”

蓝忘机没回应,但抬手将竹篮往自己身侧挪了半寸。
魏无羡浑然不觉,还在研究那柄霸刀。

“这上面的咒术痕迹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能画出这种咒的,不是普通人。”

“带回客栈,问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