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本书叫《原谅我红尘颠倒》,书里主角叫魏达,农村起飞,知名律师,少年满怀抱负,中年满心狡诈。从一个善用法律保护雇主的律师,变成了玩转法律为己谋利的奸商。
他还有个大学同学,住同一个寝室,叫任红军,现在也不是什么好人,吃喝嫖赌玩得门儿清。土豪,法盲,却也是那帮子同学里最先发财的人。
这两个人过得风风光光,但是谁不想更风光?谁会拒绝更风光?
故而魏达盯上了任红军。
这个老同学,手里诈骗得了六百万。
魏达开始布局,一环接一环,句句话绵里藏针,一步步引入深渊,任红军沉浸而不自知。整本书下来,任红军终于锒铛被捕。
被捕的时候任红军正在床上行鱼水之欢。那女的是个大明星,为了不让公布丑闻的新闻发布会召开,履行她所坚信的一个救星的要求,去陪任红军。
这个救星,就是魏达。
任红军在看守所被关了十几天,宁死不说出那“六百万”的下落,还说是正常投资纠纷。审讯小组一看这怎么行,便二十四小时轮番上阵,开强光灯,困了就上电棍,两天半后,任红军像堆烂泥一样,什么都招了。
追回的那六百万,参与此事的数人分了分,魏达拿到手里,只剩一百万。
任红军出来那天晚上,还是魏达去接的。
见任红军的惨样,魏达领他吃了顿饭,席间魏达出去打了两通电话,至此魏达这一本才算忙活完了。书里的原话是:“这两通电话价值八百万,我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斤。”
兴高采烈回去,继续安慰老同学,结果任红军不吃了,来了句:“你够毒的。”
魏达云里雾里,听任红军继续说:“你总是以为自己聪明,把别人全当傻子。这么多年了,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事儿是你干的,在看守所里我就想,你怎么下得了这个手?”
魏达这才知道任红军早就看透了自己。
可为什么任红军想不明白魏达真会下得了这个手?
因为他们曾经是同学阿,是兄弟阿。
大一那年,魏达爹死了,要回家奔丧,连路费都是任红军给他的。后来魏达又说家里穷,上不起学,要出去打工养活母亲。是任红军一群兄弟给他打电话,说有困难咱们一起扛,还给他凑了三百块钱。任红军一个人就出了一百六。
那可是一九八七年,况且当时任红军家里也穷得要命。
但任红军还是拿出来了。
魏达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满桌残羹冷炙。这时落魄如落水狗的任红军走过来,说了一句话。
“今天这顿饭算我欠你的,不过你欠我六百三十七万零一百六十元,六百万不说了,剩下的一百六十元,”他拍拍我的肩膀,“兄弟,记住了,那是我卖血的钱。”
兄弟,记住了,那是我卖血的钱。
看到这里,我是真的难受。
魏达在书里曾这样自述:“这就是我的红尘。须臾花开,刹那雪乱。我可以握住每一把杀人的刀,却握不住一滴真心的泪。”
但你曾经握住过阿。你有没有想过,任红军被抽血时咬着牙在哭?
还有那些同学,那些兄弟,那些曾经在马路上勾肩搭背,时今却走散了的人。
每逢读到此段时,都难免唏嘘。那些真情我们都曾握住过,只不过是自己先放手。改变我们彼此模样的也不是理想,是物欲横流与红灯绿酒,我们在那里聚散无常,红尘颠倒,终有一日栏杆拍遍,无人会意,方知万丈红尘,不过一副七尺之棺。晚了。
行文至此,惟愿大家鹏程万里,风光有期,彼时尚能记得少年时年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