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
“你说浩翔这孩子,怎么这么黏人呢?”
“我记得从小到大,他可是一见我就跑的~”
握住顺滑的木制衣架,将行李箱的衣服一件件挂起,严诗雨眉眼弯弯,灵动的视线在苏暖和严浩翔之间转来转去。苏暖皱了皱眉,不明所以地摇摇头,随即拿出背包里的电脑放在了书桌上,对着想要帮忙的严浩翔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需要。看着自家弟弟傻站在那里无措的模样,严诗雨再次感慨这家伙还是没丁点儿长进,只好合上衣橱,把行李箱放在柜子下方,走到苏暖身边的时候,顺便狠狠捶了把严浩翔。
“我觉得吧~”
“因为浩翔长大了呀~”
“他知道,陪着自己最重要的人了~”
“你说是不是,小丫头?”
严诗雨自顾自地接上了话头,扭头的空隙白一眼不争气的弟弟,俏丽的眼睛里亮光忽闪,尽数聚在了苏暖身上。母亲打理的温馨舒服的小卧室里,热乎乎的空调暖风吹个不停,窗台上坠着的风铃也在悠然的咚咚叮叮,严诗雨却莫名心头一紧,和愣住不讲话的弟弟一起,看向了眼前的女孩——
太安静了——
苏暖太安静了——
她原来不是这样的——
书桌上被母亲用来做装饰的小挂件全部装进了柜子,漂漂亮亮的花色桌垫被撤了下去,三盆小小的多肉也从书架转移到了窗台,原本多彩温馨的书柜书桌,取而代之的,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两沓厚笔记,一本编码书籍,外加两支笔,除此以外,对了,还有一本草稿纸。安安静静摆放好电脑,安安静静把书桌上的小饰品装进柜子,面前的女孩无声息地打理着桌面,澄澈的眼底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却没有了见面和餐桌上的那星星点点,浅淡笑意。
仅存的那一点,不知何时,消散了……
“丫头——”
心头仿佛被死死抵住,喉咙霎时涌上铁锈般的腥甜,严浩翔站在原地,站在冬日午后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的光里,站在抬手就能触碰温暖、触碰到他的丫头的书架旁,眼底不知何时泛起了氤氲水雾,夹杂着依旧闪烁却破碎无力的微光,静静的,包围在那个好似活在另一个世界的女孩身边。
“这样我读书学习也方便些。”
“姐姐,浩翔,你们看什么呢?”
“差点儿忘了,我口袋里还有奶糖。”
“喏~”
孤寂悲怆的破碎感和抓不住的飘渺,严诗雨不敢相信,她会在一个女孩眼睛里看到这些——本不应该存在的、铺天盖地的麻木与哀伤。可这些无尽的死气与茫然,却只存在了短短十几秒,那个爱玩爱闹鬼主意最多还臭屁的小丫头,在回过头,在走出她的世界后,回到了现在的模样,现在——
清清冷冷,目光中掺杂着破碎微光的安然模样。
“你呀~”
“还像小时候一样爱吃糖~”
跳到嗓子眼的心一点一点落回了原地方,严诗雨重重舒了口气,随即接过一大把奶糖,再一次碰到苏暖的指尖——凉,寒凉,依旧是能瞬间渗进骨髓的凉,几年前的回忆和现实同时告诉她,小丫头从来没有好过,从未变过的是身体状况,是爱吃甜到腻的奶糖,是礼貌温柔地笑,变了的,却是小丫头眼底,为数不多的光。
“让姐姐好好猜猜~”
“咱们小丫头的午睡习惯还在,对不对~”
“姐姐和浩翔就不打扰你啦~”
“乖~”
“睡一会儿~”
极其小心地揉了揉女孩头发,严诗雨硬是憋回了快涌上来的哭腔,故作潇洒地摆了摆手,甩甩酒红色卷发,让老弟浩翔赶紧关上房门。屋子里恢复了往常的寂静,咚咚叮叮的风铃停在冬日的暖阳里,趴在阳台上的十万伸了个懒腰,仰着小脑袋迈着小步子打算返回猫窝,却瞄到自家大主人和小主人,在阳台的另外一边,呆坐了许久许久。
什么都不知道的苏暖盖着棉被,把自己包在里面,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一月的尾巴露了出来,可距离冬天结束还很远很远。”
“南方真的又湿又冷,还是想回到有暖气有火炉的北方。”
“严阿姨做的饭菜很好吃呀,只不过盐太淡了,应该是为了浩翔吧。”
“其实那些装饰品真的精致而且可爱,但自己现在,不喜欢。”
“这床太软了,嗯,要不晚上睡的时候,撤几层床垫?”
“去年那晚和嘉祺一起到的夜市,那家红薯不错,改天再去一趟。”
“唔,今天的项目还没完成。”
“醒来再做。”
“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