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七个人盯着电脑屏幕里的视频,耳边全是一道柔和的女声“我会找其他人跟下去”,原本热热闹闹的跨年夜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窗外的烟花一团接一团灿然盛开,电视机的跨年晚会还在继续不断,墙壁上的钟摆慢慢悠悠走到了夜晚十一点,原本是他们约定好要给苏暖打电话的时间,可现在,没有一个人拿起手机,打给遥遥万里外,什么都不曾告诉他们的苏暖。
占了三分之一照片的是一周年演唱会夜晚,从苏暖戴上工作牌和帽子开始,就已经有人在她身后跟拍。剩下的则全是马嘉祺成人礼那个晚上,从苏暖出了场馆一直到撞了人再进酒店,两个男人跟踪及被撞的整个过程,全部被记录进视频和照片。而那三段视频,以及过于清晰明显的声色嗓音,成了打消所有人怀疑的最有力证据。
数十张照片下角标注了精确到秒的时刻,视频录像“滴滴滴滴”的背景音伴着时分秒的变化,麻木机械的暗红色日期好似敲击着脑袋警示着他们——背地里有人究竟做了些什么,他们这帮“小孩子”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因为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朋友,希望他们好的任何人,都在尽可能让他们过上像本属于这个年纪的孩子的生活。
“可我不会。”
“我家小苏暖会藏心里什么都不说,你母亲为了她所谓的‘我儿子的梦想’更不会说。”
“我不会。”
“我跟你没任何感情工作上的联系,哦,不对,是跟你们所有人都没联系。”
“所以我没必要明知道这件事,还装傻充愣,看着我家小苏暖受别人的委屈。”
电话那边,过于冰冷狠戾的声音连续不断的传过来,一次次的,划破屋子里温热的暖风,刀子般从心头刺过。刘耀文原本以为是恶作剧,毕竟马嘉祺母亲一个多月前刚跟他们面对面聊过天,那么优雅温柔的一位母亲是绝不可能做这种事情,越想越气的刘耀文直接拨通了林远安电话,然后,就有了他更不想听到的事实内容。
“很多时候我觉得,苏暖是不是对你们太好了?”
“暑假录节目那段日子,暴雨里救你们的、白梦指着脸对峙的、被你们逼进医院的,还有现在跟那些个男人赔笑脸的,哪次不是苏暖一个人?你们都忘了吗?哦,也对,是我记错了,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还需要人指导和照顾呢!”
“可苏暖,有人记得她吗!”
“一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要靠自己挣的女孩子,天天陪你们耗费精力,为你们这几个只会惹麻烦的小孩子,抗下原本不会出现的一大堆麻烦。”
“好玩吗?有意思吗?是享受着别人追着对你好的感觉吗?”
“凭什么你们一个个什么都不知道,我家小苏暖就得承受这些?”
手机免提的声音愈发狠戾,一个个字节接连砸在了心尖,可宽旷的屋子里,钟摆依旧滴滴答答,电视机里还是热闹嘈杂,没有人说话。
“马嘉祺,知道为什么你母亲到现在为止,只拍到了一张苏暖的照片吗?”
“呵——”
“我让人把他们处理了。”
“听听这慌乱的呼吸声,小孩子家家就喜欢乱想。”
“你们周年演唱会那个跟拍的,我让人清了他的拍摄记录,单留了一张交差,他的任务一完成,就让麻袋套走,送去了我那边保镖训练营。”
“别害怕呀!人肯定活着~”
“后面的几波,我正巧手有些痒,就自己动手解决了~”
“不过当时扔掉钢管擦干净手,我突然觉得,得让苏暖知道一下,不然那傻丫头还一门心思地瞎折腾。”
“当然,那俩男人给我家小苏暖没好脸色,我怎么能,只断胳膊断腿,对不对~”
“没什么,就划烂了两张脸而已~”
电话里的男人仿佛勾起了唇笑了笑,但完全不同于往日的风流多情,冷笑中只有麻木冰冷的凌厉,蔓延着恨意徐徐窜进心底。房间里刹那间染上几层寒凉,在原本该热热闹闹的跨年夜晚,肆意翻涌缠绕。
“那些个渣滓,自以为街头混混天底下最大,连一棍子都扛不住。”
“你们见过哪些寻仇打架,玩着玩着把自己弄进局子的?”
“外面的世界到底长什么样,知道吗?”
“你们现在的乌托邦,再深一步进了娱乐圈,跟臭水沟没什么两样。”
电话那边似乎有人找,林远安便停下了无数次的热讽冷嘲,狠戾凌厉的语气回到了起初时的清冷放荡,甚至多了些许调笑。
“小苏暖知道有人调查她,但你们问不问,就是你们的事了。”
“在我心里,苏暖是第一位。”
“所以,收拾别人的心思,我是不会忍的。”
“对了。”
“今晚表演挺不错,看好你们的发展。”
“提前祝你们,2021年,新年快乐。”
电话被挂断,屋子里的冰冷瞬间散去,严浩翔活动了一下手指,拿起了桌上已经凉透的牛奶,思绪却依旧停留在林远安说的那句“苏暖是第一位”。今天晚上,他对苏暖的心思已经让六个兄弟全部知晓,而林远安的态度,则更是死死横在了他和苏暖之间——
“小暖电话打过来了。”
“小马哥。”
嘟嘟嘟的视频通话,叫回了七个人飘散凌乱的思绪。张真源慌了神,捏着手机实在不知道接还是不接,更清楚一点,是问还是不问。七双视线齐刷刷聚集在手机屏幕上,就在亮光快要灭下去的瞬间,马嘉祺指尖微颤,接通了快到零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