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钟刚刚过去,床头的小夜灯依旧散发着暖融融的微光,原本卷在被子里的少年悄悄翻起了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之后光着脚,一步步地,走在了沙发边,那个早已沉沉睡去的女孩身旁。
“我是成年人哦~”
“阿暖~”
“是你说的,成年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不能反悔~”
沙发前铺上地毯,丁程鑫披着一件外套,慢慢地坐在了苏暖面前,漂亮精致的眼睛里霎时卷起了浓烈的情愫,将那映在眸子里星星点点的灯光尽数压了下去。
熟睡的苏暖和白天见到的苏暖完全不同。阳光照耀下的她清冷且疏离,浅浅的笑意里总感觉深不见底,一对精致可爱的酒窝偶尔嵌在脸颊,却只存在于表达礼貌或歉意。丁程鑫还记得第一次见面,这个女孩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多余的一句话都不说,接连换着螺丝刀和绞线器等等叫不上名字的东西。要不是自己先走过去开了口,按苏暖清清冷冷不怎么搭理人的性子,这辈子他们俩都不会有其他纠缠和牵挂。
那晚上呢?必须要伴着灯光入睡的,有时甚至要听着声响入眠的苏暖,和白日里的清冷疏离形成了过于反差的对比。软团子似的小小一个女孩,乖乖地窝在沙发里,盖在身上的米色毛毯像是蚕蛹般,把女孩小心翼翼地拥入了怀,只露出女孩可可爱爱的小脑袋,顺滑的长发随意散落在颈窝和耳后,有一两缕散在了额前,随着空调吹出来的暖呼呼的微风,飘然微动。
“说我是小朋友~”
“那你呢~”
“用被子把自己围在里面,手和脚都不露出来~”
“开着灯才能睡着,包里的东西早早地收拾好~”
“阿暖~”
“你究竟——”
“缺失了多少安全感……”
熟睡着的女孩似乎梦到了什么,眉头一点点的皱紧,蝶翼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粉嫩的樱唇几乎是下意识地咬住,好似处于一个极度不安的世界里。呼吸一紧的丁程鑫立马坐起了身,半跪在地毯上慌慌张张地靠得更近,骨节分明的手指没有任何迟疑的,轻轻落在了女孩裹着的毛毯上。1
这段好棒
“白天那个浑身都是刺的你,一直都在伪装~”
“对吗~”
伴随着一下又一下安抚般悠悠地拍打,女孩紧皱的眉心慢慢松散开来,不安颤动着的睫毛乖巧地停住,已经被咬出了牙印的樱唇柔软地抿起,小巧的酒窝也在脸颊两侧漾着满足悄然出现。贴在沙发边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丁程鑫莫名觉得眼睛有些涩,而心尖那点儿本被欢喜填满的地方,一阵阵的,窒息般的,揪着心疼。
他知道苏暖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一些小故事,部分是那个晚上苏暖坐在学校操场,和他们打着视频电话,讲述了自己短暂却又欢快的高一学年,剩下的所有部分,则都是从严浩翔记忆里逼问出来的。在苏暖自己的高一学年里,和绝大多数同龄人一样,脾气古怪的班主任奸猾严厉,打打闹闹的好朋友天天陪自己上房揭瓦,出了几次意外认识到的同学换着法儿让自己堵心,还有做好饭菜的家人一直亮着灯,等待着他们上学的孩子夜晚归家。
可这只是在将近二十年的生活里,占据了短短的二十分之一的时光。
“你从来都不会主动说起~”
“从来不会~”
最不喜欢吵闹,不喜欢吃白米饭,害怕晚上没有灯光,包里永远装着匕首,头发扎起来最舒服,早餐爱喝粥,从不熬夜晚睡,最喜欢的花是玫瑰,觉得晒太阳很舒服,甚至于房间里一定要有足够晒太阳的阳台,手腕上的手表就是自己的命……所有的细枝末节,所有喜欢和不喜欢的,所有厌烦和嫌弃的,于苏暖而言,绝口不提。
丁程鑫看过马嘉祺和贺峻霖手机里的备忘录,几乎是每个晚上的视频电话打完,那页备忘录就会多出新的许多行。他们没有办法让苏暖开口,他们不能陪着苏暖去真正地了解她,他们只有用着一种过于简便甚至有些可笑的办法,观察着她的语气和神态,包括偶尔掠过的微动的指尖。
和刘耀文贺峻霖一起去医院看苏暖的那次,丁程鑫满心的雀跃欢喜被彻彻底底打压。那个叫林远安的男人,那个陪伴了苏暖整整三年的男人,那个过分妖孽放荡甚至连桃花眼都潋滟多情的男人,用丁程鑫无法接近的距离和不敢说出口的话语,做出了好似朋友胜于朋友的照顾和关心,而苏暖呢?十分自然的,接过那个男人煮的粥,静静靠在床头,任由那个男人摆弄着长长的头发。
“我们相识了一年多的时间~”
“始终抵不过你和他相识的三年……”
“可是~”
“阿暖~”
“你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扑闪扑闪的光啊~”
修长的指节一寸寸的,从毯子的边角滑落到了女孩的侧脸。轻轻撩起女孩带着淡香的长发,软语呢喃的丁程鑫一点点的,靠上了前,温软的唇极轻极轻的,吻在了女孩小巧诱人的唇尖。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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