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的太阳斜斜倚在半空,晒化了宽阔的柏油马路和两旁绿树,一股股蒸腾的热气自四面八方喷涌,烧得人心底阵阵发慌。几辆样式不同的轿车却停在路边丝毫未动,还有守在大厅一个个扛着长枪短炮的人,扣着帽子带着口罩死死盯着门口,只看得见窄小的眼神里充斥着虚伪和恶心。
当值班室的保安换了三趟班,电梯又恰好传出“叮”的一声响动,这帮近六十人的“粉丝”,瞬间你推我搡地疯狂躁动起来。
“我先占的位置别挡!”
“你TM看着点儿踩我了!!”
“让开让开耳朵聋了吗!!!”
“……”
着急护着摄像机的师傅没注意身后,便被人狠狠推到了丁程鑫身上,后背不知被什么猛戳了几下,设备已经掉出了怀,却又径直砸到了丁程鑫胳膊,眨眼时间,泛出青紫大片。急忙上前接过摄像机,注意到前边依旧为他们开着路的丁哥的手臂,贺峻霖勉强挤出笑容的神色刹那间暗了下去,可周遭混乱嘈杂刺耳的声音无一不提示着他,这戏,必须要演下去。
“丁哥你等等我。”
“不是说好咱们一起去吃饭的吗?他们五个怎么反悔呢?”
刻意压低声线贴近丁程鑫耳朵,拉低的帽檐下贺峻霖动了动唇角。少年清润纯净的话语很是容易辨别,话音刚落,许多几近拥到身侧的人已经听了个清清楚楚,甚至有个别直接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推搡着少年们行进的步子愈发无法迈出。
“不是跟你说他们怕被跟着不想出来吗?”
“别想了别想了咱们快吃完饭给他们带回去吧!”
“你跟紧我!”
强忍着手臂的疼痛,丁程鑫抬起胳膊一把揽回了贺峻霖,又急忙扯下了帽檐尽可能挡住各种镜头刺眼的光线,尽全力闪躲着无数尖锐剐人的长指甲。贺峻霖只能攥紧衣角死死护着丁哥和自己,在不到一指宽的视线里摸索着通向楼外还不到十几米的路,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盯着混在喊叫声的几个人,同时拿出手机发送了他们刚刚所说的消息。
“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咱们需要绕几圈?”
险些被突然出现在车门口的粉丝拽住,奋力挣脱开的丁程鑫颤着手合上了车门,静静看着那些个没追上车吐着唾沫的人破口大骂,温软的眼底划过几分讽刺与嗤笑。车俩行驶到十字路口,红灯没过几秒钟,四五辆白黑色轿车已经大张旗鼓地跟了上来,给丁程鑫处理着伤口的贺峻霖还未抬头,便听见好几声刺耳的鸣笛。
“只会信一半。”
“那么多人,有一大半会在楼下附近继续蹲着,于他们而言,是谁都无所谓。”
“绕到三组都出门之后,咱们再回去。”
“吊着这几辆车,能让耀文亚轩真源那边儿尽量少些麻烦。”
“熬过多久算多久。”
开车的工作人员是和这几个孩子玩得很好的大哥哥,今天被拉出来说是要做一项什么实验,什么到底应该如何避开私生狗仔,具体做法要求他带着小丁小贺绕着重庆兜圈,其余的半点儿都没透露。这会儿摄像大哥正检修着设备,两个孩子互相检查着伤口,背后还有一堆疯姑娘,真真是令人头疼!
那边儿的事情贺峻霖并没有打电话过来,只是轻描淡写说引开了几辆车和部分人,随即催促自己抓紧时间从地下车库离开,刘耀文拉住了夹克拉链,狠狠吸了口气后,猫着腰从货物电梯里跑了出去。昏暗的车库一排排轿车整整齐齐停靠着,窄小而潮湿的车道间隙里,捏紧挎包的刘耀文戴上了卫衣帽,紧贴着墙壁迅速蹲了下去。
“老三刚发消息说那几个人今天不出门,咱们可以先撤回去。”
“别了吧!他们躲的本事可越来越熟练了!保不齐从哪个档口溜出来!”
“咱还是守着,反正这儿也不晒什么太阳不被保安赶,比上头舒服多了。”
“等会儿——”
“刚才是不是电梯响了?”
“你?”
“你想钱想疯了吧!哪儿有人?”
“什么声都没有好不好!”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哒哒”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微微亮的墙壁瓷砖映着三人挪动的倒影,贴着后备箱的刘耀文死死屏住一口气,帽子下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沾湿,笼罩着层层黑雾的瞳孔骤然紧缩。眼看着那身影探向了车窗,刘耀文霎时绷紧全身肌肉,颈间的青筋刹那间暴起,就在攥紧手掌准备开跑的时候,那三人却你拉我扯地折返了回去。
“别别别,你别过去,咱三个待一起!!!”
“前两天刚看了个地下车库变态杀人狂电影,我,我有点,有点害怕——”
“再说了,就他们出门带摄像机带保镖的习惯,肯定人多还吵,咱就不过去了啊!”
“你听错了,绝对没声——”
“真的没响?”
“真的真的,别吓唬我!”
“盯着那儿就成!”
“不过去了……”
“……”
完全察觉不到的一声呼气,惊出了满身冷汗的刘耀文贴着后备箱缓缓滑了下去,阴着脸瞥见瓷砖暗色的反光里,那三人齐齐退进了车,再无声息。指尖轻轻勾住挎包,极其缓慢挪动着步子的刘耀文捂住了唇,二十几米昏暗的路程里,只看得见穿梭在车间缝隙里的一团黑色,似幽灵般飘出,贴着墙壁瞬间闪出了过道。
“地下车库,我出来了——”
“一直有人蹲着,这条路,行不通!”
“翔哥和张哥,你们,千万注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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