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掏出了包里叠得方方正正的一张红色一百块钱,郑重放到婶婶手心后,又鞠了满满一把奶糖,塞进了躲在楼梯走廊悄悄探头的小妹妹兜里。费劲儿憋出来的眼泪花还是没舍得擦,苏暖一边对着婶婶摆手拜托必须要还给那几位少年,一边颤抖着肩膀抹了一路眼泪,直到退出居民楼,这才拉低帽檐风风火火跑进了公交车站牌下的小卖部里。
买了根冰棍的苏暖望向窗外,指尖敲打玻璃表盘,静静等待一群人的到来。
就好像白梦看到的那样,自己顺着街道仔仔细细寻找,回到餐馆门口时正好遇见了跑得气喘吁吁的七位少年,其中刘耀文眼里弥漫着的大片水汽,甚至爬满了鲜红的血丝,另外六人神色都不对劲,浑身散发着极其强烈的难过与怨念。知道自己触碰了文书玮逆鳞,白梦也晓得拖累了这七个到现在都没发火埋怨过的少年。门口碰见的那一刻,白梦紧攥着裙角,朝他们弯了弯腰。
“对不起。”
“是我把钱弄丢,连累你们也挨了一顿骂。”
“实在对不起。”
穿着粉嫩短裙、由助理撑着遮阳伞的白梦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连刚才被赶出门时还顾得上让化妆师重新化一遍妆,小皮鞋蹬得柏油路嗒嗒响。此时却吧嗒吧嗒抿着嘴角,哭哭啼啼一副受了特别大委屈的模样。已经收起之前居民楼胡同口的不忍内疚,严浩翔死死盯着眼前助理手中的遮阳伞,冰冷的眼神中尽是阴鸷。
“丢钱的责任我也有。”
“但批评大多是因为那个老板受伤。”
“还请下次梦姐能注意些。”
“这个我们真担待不起。”
低沉沙哑的嗓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冰冰的语气透过热浪直直穿进风中,完全不同于早上组队时的礼貌友好,严浩翔对着白梦点了下头,随即利落地转过身站在了树干后,掩在长袖下的手心紧握,连带着眼角都渗出了疏离冷漠。马嘉祺刚伸出手打算拉回严浩翔缓和缓和气氛,却没料到,站在面前的白梦摔了钱包,指尖一个个扫过在场的七位少年,娇俏的小脸硬生生拧成了一团。
“我再说一遍!”
“是那个老板没长眼不看路!!”
“不是我砸的!!!”
“这事跟我没任何关系!!!”
“你们算什么,凭什么说我!!!”
白梦站在餐馆门口扯着嗓子喊叫,让一碗饭还没吞完的副导又跑了出来,急忙吆喝着保镖先把人拽住,引出街坊邻居不说,要是发网上闹出什么麻烦不得坑死这些个少年还有自家团队。得令的保镖撸起袖子正要扑上去,那个一直撑着伞不说话的男助理,却捏住了白梦手腕附在耳边悄声说了几句,渐渐平复了白梦恶狠狠发着火的怒气。
“副导您别管。”
“你先忙。”
“钱我会找回来的。”
“就不麻烦工作人员和弟弟们了。”
跺着小皮鞋,翻了个白眼的白梦抽出衣兜里的手帕,抹了把眼泪看都不看就扔进了垃圾桶,仰起下巴头也没回走去了十字路口。休整好的摄像机团队一个个苦着脸赶紧跟了上去,留下站在门口的副导演长长叹了口气。而那个已经沾上脏水的钱包被刘耀文捡了起来,拿纸巾小心翼翼包好后递给了副导身旁跟着的小李。
“别拦着我!”
“放开!!”
“放开啊!!!”
与此同时,宋亚轩和张真源卯足了劲儿,死死拦住扑向垃圾桶的贺峻霖。少年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一方米白格子手帕,还没来得及送给那个每天早上都会为玻璃瓶换上盛绽的野花的她,却被人当作垃圾揉成一团随意丢弃。刘海遮挡下的青筋瞬间爆出,贺峻霖霎时握住手心,任凭指尖嵌进血肉里,原本温软清亮的眼神狠意乍起。
——
背包再次装满榨菜辣酱,苏暖已经不记得在小卖部里,吃到了第几颗奶糖。捶了捶腰板的苏暖站起身,正打算出门看看,远处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师傅立马闪进了视线。而那个坐在公交车站牌阴凉下的小弟弟,朝走过来的粉色短裙的白梦指去,姐姐则拖着弟弟,捂紧兜里的一百块钱,迎上了赶超过来的马嘉祺。
“请问。”
“你和他们是一起的吗?”
小女孩似乎有些怕生,尤其是这些人好像办什么大事儿一般将她和弟弟围了一大个圆。紧随其后的丁程鑫急忙蹲下,平视着一直揉搓衣角的女孩,和马嘉祺一起,指了指四周一个个眨巴着泛起水汽的眼睛的少年,眼神里满满都是鼓励与温暖。蹬着小皮鞋的白梦也站到了小女孩身边,皱着眉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姐姐,我们只是想问问。”
“是你们丢了东西吗?”
“今天早上我和弟弟在这儿玩,然后就看见地上掉了钱。”
“要追的时候,发现你们已经不见了。”
“妈妈就让我们在这里等着。”
“是你们丢的,对吗?”
“……”
摄像机下的小女孩紧紧拉着弟弟的手,仰着脖子一遍遍说着母亲叮嘱的话。嘈杂中没人注意到,就在马路对面的小卖部门口,跑出了一道小小的人影,瞬间消失在错乱的街巷里。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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