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羊角辫和奶包子

严母依旧抚摸着苏暖，一遍遍温声喊着“苏苏”，沙发上的严父饮着茶微微眯眼，对着好孩子苏暖赞不绝口。乖乖坐在椅子上的苏暖愈发不自然，许久没接触过其他大人的体贴宽慰，那些和父亲年纪相仿的叔叔阿姨就在对面朝她弯着笑眼。屋子里升腾起的热闹像泡泡一样飘散在四处，撞进苏暖心口里却冒出了一连串酸涩苦楚，唇齿泛起的涩意蔓延上眼角。盈盈水光中苏暖攥紧了手心，搭在耳边的发梢静静垂在额前。

“妈，我想和丫头出去玩～”

“饭点儿我们就回来～”

严浩翔察觉到了苏暖身上散发的徐徐冷意，女孩捏得泛白的指尖狠狠刺在自己心头。话不多说，严浩翔拽起苏暖就往门口走，顺手背上了自己的黑色挎包，急匆匆的背影让严父严母又皱起了眉头。

来来往往的行人提着大包小包赶着大年三十的路程，路上的冷风和喧嚣渐渐吹醒了苏暖。苏暖在路牌下轻轻仰起头，笼罩在身边的寒凉终于被冬日漾着丝丝缕缕暖意的太阳驱散。拿出了包里的围巾手套，严浩翔站在苏暖面前，小心翼翼地给苏暖戴上。

“丫头～”

“听话～”

任由着严浩翔把手塞进手套又放进他兜里，苏暖只是眯着眼感受西北早晨独有的凛冽。两人沿着街头缓缓向前走，挂在各个树木路灯上的红灯笼在阳光下飘扬着细碎的流苏，大街小巷家家户户贴的红对联红火中带着热烈生气，小商铺门口摆放着的各式各样的鞭炮惹得小孩子直直往过跑，一条条横幅扯在十字路口衬着蓝天漾起喜庆的红……

严浩翔把糖葫芦递给了馋得急跺脚的苏暖，一手拎着糖炒栗子和红薯的纸袋，一手紧紧牵住苏暖，时不时拿出纸巾擦拭苏暖嘴角。一旁收了钱的老板娘忍不住拍了下自家窝在角落里磕着瓜子的壮汉，嘴里不停嘟囔着“你看看人家小情侣你再看看你”，嫌弃地翻了会儿白眼后扔出棉袄砸在老板身上。2

严浩翔握紧了兜里苏暖的手，眉眼弯弯下被口罩遮住的嘴角漾起了甜蜜。一大一小的影子斜斜落在了街巷，像是许多年前，扎着羊角辫的苏暖被奶包子似的严浩翔扯住了衣角，两人在阳光下打打闹闹，被拉得老长老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印在路上。

初见欢喜，再见倾心。

严浩翔喜欢苏暖，止于唇齿，埋入心底。

一群群麻雀在电线杆头躲避着噼噼啪啪的鞭炮，来往的公交车一站一站停下，苏暖咽下了最后一颗山楂，舔了舔嘴唇后又被喂进甜糯糯的栗子。坐在小区木椅上的严浩翔把纸袋里的糖炒栗子一个个剥干净重新放进袋子里，看着苏暖一脸满足的笑意后弯起了眼角，脉脉含情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柔缱绻。

“浩翔。”

“你们来了住哪儿啊？”

“该不是在酒店里过年吧！”

嘴里接连被喂进栗子，苏暖有些吃不消，接过水杯一口口抿了起来。

“我爸在西安一直有业务～”

“来来回回不方便，早买了一套，离王阿姨家就一条街～”

严浩翔也抿了一口，正挨着苏暖喝过的位置。杯盖拧紧放回包里后，严浩翔耳根泛起了红，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酥酥麻麻的痒在心头挠起，像只偷了腥的猫儿，一遍遍回味着嘴唇上沾染的些许清甜。

“年初六就得回去收拾东西～”

“赶着回北京集训～”

苏暖自顾自吃着栗子，完全没注意到严浩翔眼底翻涌的柔软。

“丫头～”

“给年夜饭留点儿肚子～”2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