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一人一半

苏暖的左手还是插在马嘉祺兜里，玫瑰花也在马嘉祺怀里。举着一大朵棉花糖的女孩满脸笑意，顺着人潮跺起碎步在各个摊前凑起了小脑袋，时不时抬头看向扣着羽绒服帽子的少年。少年总是微微低下头专注温柔地看着女孩，任凭撒着欢蹦跶的女孩拽住自己向各处跑去。清亮似银铃般的笑声是他人眼中干净甜蜜的少时爱恋，却没人看得见衣兜里两人仅仅搭在一起的双手。

苏暖不想用力，装装样子而已。

街头熙熙攘攘，拥挤的人潮中苏暖曾有过无数次挣脱少年朝着其他方向奔去，却又无数次被少年拉回怀里。温热的掌心包裹着那团不受约束的冷意，苏暖抬起头只能看到少年融入月色里的纯黑色口罩，和那双眼神里漾着的细碎星光。

“嘉祺。”

“你今晚怎么回去啊？”

咬了一大口棉花糖，苏暖舔了舔嘴唇回味着丝丝缕缕的甜香，扬起脑袋眯了眯眼睛后沿着街巷朝路边走去。马嘉祺尽可能护住玫瑰花不被过往路人蹭到，紧跟在苏暖身后的同时躲闪着那些无处不在的油渍汤汁。

“今晚回不去，公司周围全是蹲点。”

“已经报备过了，不用担心。”

映在灯火下的清浅笑意依旧漾在嘴角，苏暖的脚步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慢慢悠悠向前挪动着。马嘉祺却注意到了那团粉色棉花糖在冷风中停顿的两秒，但仅仅，只有两秒。

“我订的酒店离机场很近。”

“明天中午就回西安。”

“你要是没地儿去的话，可以跟我走。”

“但怎么从酒店回到公司，是你自己的事。”

擦了擦嘴角的糖丝，苏暖裹紧羽绒服后立在站牌下等待着出租车。好不容易挤出人海正扯着衣角的马嘉祺心底悄悄打了个颤，装作整理玫瑰花叶子时低下了泛起潮红的脸。尽管被口罩挡住了大片羞涩，但躲闪的眼神中是看得见的窘迫。

马嘉祺本就下定了决心打算无论如何都要跟苏暖见一面，却在路边忍不住牵起了她的手，然后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桌前吃了甜糯的红薯，在捏糖人的老爷爷摊边照着各自的样子买了一大盒，在摆放发卡头饰的小店里对着镜子无数遍显摆……

从一开始的见一面就好，到后来牵着手陪她满巷子闲逛，纷扰烟火气中的清浅笑意愈发缠绵缱绻。马嘉祺承认自己很贪心，贪心到他没有思考片刻就说了句“回不去”，贪心到他希望能和苏暖一辈子这样走下去。

车里的马嘉祺依旧抱着满怀的玫瑰花，依旧与苏暖十指相扣。转瞬即逝的流光溢彩从车窗上掠过，滴滴水汽顺着冰冷的玻璃缓缓流下，撩人的胭脂红衬着少年眼尾迷离温暖。苏暖抱着一大盒夜市里搜罗到的小物件，扬起脑袋看向远在身后的一排排路灯，默念整晚的回忆。

酒店离市中心很远，打开房门的苏暖早就眨巴起了眼皮。简单进行了一番洗漱，苏暖强忍住睡意对着坐在沙发上窘迫局促的马嘉祺招了招手，随后铺开仅有的一床被子。

“快点儿上来吧。”

“一人一半。”

马嘉祺愣在了原地，双眼直视着苏暖满满的不可思议，心底一股热流霎时窜入了脑海，捏着拉链的指尖大幅度颤动起来。苏暖并没有注意到少年眼尾翻涌的热烈情动，只是拿起手机回复炸满屏幕的消息，连打着哈欠滑进了被窝里。

“放心～”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1

“再说了～”

“你也打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