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醒来了。
严浩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索性从床上翻起身,在厨房倒了口水,随后窝在沙发里,静静地盯着黑暗中的水杯。偶尔会有一两束月光趁着风吹起的间隙悄悄透进来,映着玻璃杯泛起丝丝冷意。
“玻璃易碎。”
严浩翔心里想,手却不自觉握住杯壁。那股清冷从掌心渗入骨髓,又钻入心口,细微刺骨的寒冷使严浩翔停住,漆黑的眸中突然有了些许生动。他莫名忆起十几天前双十一舞台,总觉得一股非常熟悉却始终抓不住的视线不时看着自己。不是没尝试寻找过,只是最后都没有结果。若有若无的感觉让严浩翔越发焦躁,连续好几天他都没有认真睡过一觉。
一口气喝下杯中的冷水,严浩翔躺在了沙发上。黑暗中他摸索出手机,径直打开了日历。
“11月30号。”
还未到来的标红的日期许多年未变,严浩翔眨了眨眼睛,又往后翻了几页,熟悉的“1月2日”也早已被标注起来。
严浩翔看着那几个字许久,随后把手机缓缓抱在怀里,黑暗中只有屏幕的亮光打在少年脸上。寂静的夜晚与跌落在地板上的眼泪一起,陪伴着蜷缩在沙发里的少年。
武汉
刚从自习室出来,苏暖就匆匆忙忙地跑向了辅导员办公室,顺便带着几张请假条。与辅导员说明情况后,苏暖捏着假条一个老师一个老师的找。等所有课程安排结束后,苏暖才喘了口气,慢悠悠朝食堂走去。
端着碗热干面找位置坐下后,苏暖接通已经打过来好几回的电话。
“暖儿,干嘛呢?”
苏暖拌好面给嘴里塞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回答。
“吃饭呢!”
“轩儿是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宋亚轩嘟了嘟嘴,眼神有些黯淡。
“不不不,我错了!!!”
苏暖咽下满嘴的饭,喝了口汤后对着手机赶忙道歉。
天知道她被这几个崽崽吓成什么样。自从认识了他们,手机每天能被打爆,自己求饶希望少打些,有事联系就好。结果,更加频繁的电话和消息,造成每天必要的哄孩子日常。
马嘉祺还好,温温柔柔,生气的时候是抿着嘴你不说话我就打死不说话,但只要苏暖语气软一点先开口,嘉祺还是会回消息,再加几句“不会生你的气”、“宠你都来不及”,苏暖直接落荒而逃;狐狸般的小丁儿会一遍遍地重复“阿暖你这样是不对的”、阿暖我现在很难过哦”、“阿暖你对我笑笑我就不生气了”等等,苏暖觉得自己要是无所作为这个电话绝对能通宵。
轩儿是个乖孩子,每次都低头嘟着嘴小声叽叽咕咕,对着屏幕看苏暖的时候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苏暖只能放下手头一切事情紧盯屏幕认真认错,直到宋亚轩用枕头挡住脸放声大笑;哭包小狼崽真的是一言不合飙眼泪,实在哭不出来就假装眼角湿润抬头看天,然后来一句“姐姐你是不是要把我扔下了?”,一米八的初中生幺儿在自己眼前抹眼泪,苏暖表示憋笑不容易,但还是一遍遍温声安慰。
至于小张张——
十八楼最想嫁的男人是真的。苏暖和他只认识了几天,但是小张张那种踏实安心的感觉让苏暖不自觉靠近。每次说话时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带着温暖和宠溺,让苏暖心头不自觉被填满,莫名感觉身后有了依靠……
“好啦好啦~”
“我没有生气~”
宋亚轩拿枕头挡住自己脸上漾起的红云,苏暖赶忙拿起筷子拌了拌快坨成一团的面。
“轩儿,我这几天会在实验室待着,不怎么接电话。”
“你就好好训练,听话~”
摄像机进门的瞬间,宋亚轩慌乱挂断的同时把手机扔进了床底下,趁着刘耀文牢牢挡在镜头前的空隙,宋亚轩把整个人缩在了被窝里。刘耀文回头看了眼床上裹成的一团,偷偷呼了口气,然后拿起毛巾擦起还没来得及冲水的满头的泡沫,对着镜头笑了笑。
“轩儿已经睡了。”
暗下去的屏幕上映着苏暖无奈的表情。吃完饭后苏暖往宿舍走去,一边计划着明后天的安排,一边轻轻敲打表盘。秒针走的略微急促,却带着期待与难过,和手腕上血液一起,静静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