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这些密洛陀吃人？”
它们吃它们能捕捉到的一切生物，最普通的捕食方式是，它们利用一种独特的方式，把误入某些缝隙和洞穴里的生物困死，然后去吃它们的尸体。”
三人跟着他回到洞里。
你说的独特方式是什么？
它们能用自己的分泌物封闭洞穴和缝隙，把猎物困死在山体内部，这个过程十分迅速。这些山里有着大量的缝隙.好像一个迷宫，很多人进去之后，会发现自己进来的入口突然就消失了。”
三人面面相觑，意识到之前在湖底那个封闭的洞穴里发生了什么。
或者可以说，它们本身能形成岩石。这里的岩石有两种。一种是真实的、原本就存在的岩石，另一种是它们分泌的体液凝固后形成的。这种分泌物形成的石头和这里原本的石头一模一样。它们吞噬、腐浊岩石，然后将自己的分泌物填充进去，好像混凝土一样。使用这种方法，这整座山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果冻一样。它们可以在果冻里缓慢地运动，岩石就像液体一般。但是这种方法只对沉积岩和变质岩有效，所以它们遇到火成岩就无法前进了。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在石头上泼上强碱，也可以阻止它们。”
难道说，这条古道周边的岩壁上都涂满了强碱，虽然我们能看到里面的密洛陀，但是它们不会出来？”
这么多年了，不会被雨水冲刷掉吗？”
整条山道在下雨的时候就是一条引水渠，在这座山的山顶有一个碱矿层，所有的雨水从山顶冲刷下来，被引人这条引水渠中。你看这些山道的起势特别奇怪，雨水在这里流速特别缓慢，山道的表面有很多积水设计，所以等到流水冲刷下来，这里会是无数的水潭，这些水潭干涸之后，里面的碱性物质就会覆盖在岩石表面。”
这么说，这是一个极其特别的原始牧场？”
“我觉得‘牧场’这个词语并不贴切们。当时我们认为，这就像是一个鱼塘。岩石就是水，这些密洛陀是水里的鱼，鱼可以在这片区域里自由地游动，但是永远不可能上岸。”
但是这和你说的他们进入张家古楼就一定会死有关系吗？”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钓过鱼。鱼塘有一个十分常见的现象：在一个拥挤的鱼塘里投入饵料，所有的鱼都会被饵料吸引聚集过来。他们进了张家古楼之后，张家古楼四周设置有覆盖着强碱的条石，那些东西是进不去的。但是它们会被里面的人散发出来的热量所吸引，挤在张家古楼四周。所有的东西，都会挤在入口。”
你是说，他们会被困死？”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聚集在四周的密洛陀太多，张家古楼的机关就会启动，大量强碱性的水会从洞顶流下，形成水雾，充斥整个古楼，把聚集在四周的密洛陀逼退。整座古楼会处在强碱性的雾气中，楼里的所有人便都活不了。”
胖子看了看吴邪和张灵山，吴邪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胖子就道
：“等一等。这么说，你进过张家古楼，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鬼影撩开自己的头发，露出了一张极其可怖的脸，探到胖子面前：
“你以为我真的活着吗？我只是没有死完全而已。”
看到他的面孔，立即意识到他身体的这种融化是怎么形成的了，这就是强碱的作用。
我当时在坑道里，还只是被强碱气体轻轻喷了一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在古楼里面的人，瞬间就化成水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恢复了冷静，虽然他的整张脸都融化了，但是吴邪忽然有一丝触动——好像认出了他是谁。
“哥们儿，我很同情你。”
胖子在边上兜了几圈，发现这个洞里啥也没有，就在张灵山边上坐了下来，
“你打算如何？胖爷我认识协和的医生，我看你这情况，整得像人估计比较难了，整个燕巴虎吧。”
“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他喝着水说道，
“我带你到我这里来，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之后你们想干什么，和我无关。反正你们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我说了那么多了，你也该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亊情了。”
“你想知道什么？”
，吴邪心里有些紧张，但是一想，告诉他不知道的事情，那不等于可以乱说吗？
“现在是谁在管你们？”
“你是指管——”
管你们这批‘陈情派’的。快三十年了，老于肯定不会在那位置上了。”
“没有人管我们。这个世界早就变了，我们这批人没有人管。”
没有人管了？你也说没有人管，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你还听谁说过？这段时间你和外界有联系吗？”
我不会和任何人联系，你知道他们做事情的习惯，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要想活得自在点，这里也许还更好一点。”
但是时代真的变了，你从这里走出去，不会有任何人来迫害你，当年的机构已经没了，大家——大家都在赚钱。”
不可能，时代会变，但是那东西不会变。吴三省，你何必骗我。”
张灵山和胖子同时说道
别装了。
别装了！
吴邪看向张灵山和胖子，
“你讲话讲得那么流利，肯定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三十年。在这种地方，你一个残疾人就算有万般的本事，也不可能待那么长的时间还保持这么淸醒的神志。胖爷我以前见识过，人要是一个人过的时间太长，别说说话，连听懂别人说话都成问题。”
“胖子说的是对的，你是否还有什么隐情？”
他发出了几声奇怪的抽风机一样的笑声：
“吴三省还是吴三省，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是我们先拆穿你的好吧。
吴邪摆头示意胖子不要说话，鬼影就道：“
我能活下来，是因为当年队伍的向导把我救了回来。那个村子里很多人都看到过我，他们以为我是疯子。我只和老向导有一些联系，他会带一些食物回来，我用一些东西和他交换。”
就是你杀掉的那些人的东西吗？你扒了我的衣服，也是想拿去换东西吧。”
“你说的老向导，就是盘马吧？
“不管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这座山里埋的东西，都不应该被世人所知道。”
其他人后来怎么样了？
吴邪想了想，该怎么说呢？心中也很感慨，只好编故事，尽量不提个人的事情，只提几个家族和一些听来的八卦。
吴邪说完之后，他陷人了沉默，能感觉到，后面一些他根本没有在听。
吴邪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想起了当时和小花的猜测——考古队的真实目的，真的是考古吗？
是否像皮包说的那样，考古队也许是一支送殡的队伍？
胖子的枪在他那里，众人毫无胜算。
不能直接问，吴邪必须万分小心。脑子里想了一个提问计划，挑了几个问题。这些问题每一个都有回旋的余地，我又自己先过了一遍，才鼓起勇气开口提问。
“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愣了一下抬头。吴邪问道：
“你们当年运进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看着吴邪，气氛无比沉默，吴邪心中的紧张感越来越甚，很快脑门上的筋都开始跳了起来。要不是有面具遮着，吴邪的表情一定非常恐惧。
“我不知道。”
沉默了半天，他终于开口了。
吴邪立即松了口气，同时心中一阵狂喜。
这个反应说明两个问题：第一个就是，皮包可能猜对了，真的考古队的目的不是考古；第二个是，这个问题并没有引起他的怀疑，那我后面问问题就会保险很多。
你不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们所有人都被骗了。一层瞒一层，知道的人恐怕不超过三个。如果我们知道，也许我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忽然抬头，“这件事情不是你们‘陈情派’提出来的吗？你们也不知道？”
“嗯，”
吴邪心中有了一个判断——这人看来不是吴三省那一派的人。“陈情派”只是听来的音译，不知道应该是哪三个字，但一定是他们中的一个派别。
“我们知道的情况不比你们多。”
“弄了半天，原来谁也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不过，我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发出了几声几乎不算是笑声的声音，没有接吴邪的话，只道：
“当年你是不是预料到了结果，所以没有加入我们？”
“这种结果还需要预料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你的人参与这件事情呢？你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说上面已经不管你们了，你就绝对不应该再来这个地方，这说不通。”
“事情有了其他变化。”
“是因为那些老外吗？”
吴邪想了想，实在没法说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巴乃的本身就是为了弄清楚闷油瓶的身世，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这时张灵山说道
“其实，是为了一个人。张起灵。”
张灵山说出闷油瓶的名字，看着他的反应，他忽然就笑了起来：
“不可能，你在开玩笑。”
“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回到这里来，是为了我。放你的狗屁。”
吴邪愣了一下，忽然整个人就蒙了，好像被雷劈了一下。看着面前的人，第一反应是，想立即跑出去，找个悬崖跳下去。
以当时的情况，吴邪几乎在瞬间就要垮下去了。那一刹那，觉得整个世界都不真实，幸好胖子及时拍了拍吴邪，说道：
“三爷，沉住气。”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我让三爷别和您开玩笑，您现在开不起玩笑。”
说着胖子狠很地拍了我一下，把我从睃睁中拍了回来。
吴邪努力吸了口气，以掩饰心中的震惊。不于是迟疑着说道：
“你竟然还记得你的名字，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了。”
我们的名字没有意义。和你们‘陈情派’不一样，我们不可以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所以，我在这里也许还比较好。你们觉得我变成了这样很惨，但是我想想，也许还是件好事情。说吧，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你还要牵扯进这件事情来。”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心说，妈的，没法聊了，
但是没办法，胖子说得对：沉住气，否则我可能会像前几次那样，什么都得不到。
“真的是为了张起灵，但不是你。是另一个叫张起灵的人。张家的张起灵！”
没有想到，鬼影竟然一点都不惊讶，只是“哦”了一声：
“他们又找到一个？”
吴邪不做声，心中祈祷：“多说点，多说点，多说漏点！”
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他们在全国找了那么多叫张起灵的过来，最后能留下的，也不过是我一个而已。看样子，这个计划在我‘死’后还在继续。”
张灵山心想汪家找过张起灵？怎么办？
“也许就是因为你死了，他们才认为，你并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一个。
胖爷我讲话直啊。咱们现在找的这个张起灵，不太会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鬼影没有理会他，只对吴邪做了一个继续说的动作。
吴邪脑子里稍微构思了一个故事，告诉他，这个张起灵非常特别。说了很多他的神奇事迹，并告诉他，这个张起灵让老九门的老一辈都很忌讳，所以自己是被老九门的上一辈拜托，来帮他寻找过去云云之类的话。
鬼影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才道：
“他现在在哪里？”
就是你说的那支已经死了的队伍里，他现在在山里，胖子说，在……在一面镜子里。”
“你犯了你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错误。”
“什么？”
你马上就要失去解开一切秘密的钥匙了。唯一的一把钥匙。”
“为什么你确信他们一定会死？”
“总之他们一定会死，这已经确定了。我要是告诉你原因，你一定会觉得还有机会，这只会给你平添烦恼。可惜了，想不到这个秘密有机会被解开。”
如果你去救呢？”
“比你们机会大一点，但我是不会进去的。不过，我可以送你们进去。走吧。更何况还有张瑞清呢！她可是对张家古楼最了解的。但她也会死在里面的。”
嗯，我们有她但是不知道怎么进去！
“不，因为我不想亲自动手杀你。你知道，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还活着。我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你。我刚才一直在想怎么处置你们，现在看来，让你们进去死掉，是最合适的。”
他站了起来，把三人带到那些迫击炮弹中间，搬开了几个箱子，露出了几个深绿色的长箱子。他从边上拿起石头，敲掉箱子上的铁封，把盖子踹开。
“你们会需要这些的。”
里面是清一色的冲锋枪，全部用已经发黑的油纸包着，底下是还澄黄发亮的铜质子弹，足有一百来发。
“还能用？不会爆膛？”
“你最好希望它们还能用。”
“我的‘小叮当’还给我就行了。这些老枪射速太低了。”
你的枪最多还有二十发子弹，你需要的子弹数是二十后面加上两个零。拿上吧，”
说着拿起三支甩给三人。
张灵山将自己的枪给胖子，吴邪和胖子把枪背到身上，胖子开始拆油纸里的子弹，把子弹压人弹匣，一边压一边问：
“你能送我们到哪里？那楼似乎很难进去。”
“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我会告诉你们，现在说了也没有用。”
鬼影从他的杂物中找出几个袋子，把子弹全部抓了进去，然后甩给胖子，
“进去之后再弄吧，没时间了，天马上就要亮了。”
鬼影已经迅速走了出去，三人对视了一眼，
“别问了，看看就能知道。”
吴邪点头。只听见鬼影在黑夜中打了一个呼哨，跟出去，正在奇怪他干吗呢，就看见草丛里一阵骚动，几只猞猁蹿了出来。
他发出了几声怪声，猞猁立即掉头往前走去。鬼影做了个手势，让三人跟上去。
这是很长的一段山路，一路上，胖子还是不放弃地在进行各种旁敲侧击，这个鬼影也根本不防备。很快张灵山就知道他并不是因为对众人没有防御之心，而是因为他根本就认为众人不可能活着出去。
胖子当时问了几个比较重要的问题，第一个是关于猞猁的。胖子首先问他：
“这些猞猁是养来吃的吗？”
鬼影回答
#龙套“是”。
他以前是做特务的，学过很多驯养动物的方法，这座山因为猎人很少，所以猞猁特别多。这些猞猁都是他养的，现在数量已经很多了。猞猁非常聪明而且通人性，他用当时特务连教的方法，经过摸索改进，找到了驯养猞猁的方式。
猞猁非常强壮，而且速度非常快，爬树、游泳都很厉害。他用这些舍猁害了不少人，包括很多来这里狩猎的人。
第二个问题是关于盘马的。胖子问他盘马的情况，但他只是笑而不语，说大概是死了。众人第一次进村的时候，盘马就已经通知了他。但是之后的事情，他并不知道。
张灵山知道他有所隐瞒，但是也不敢继续问下去，之后一路无话。走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我们就来到了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方，能看到烂泥中有很多设备和帐篷的残骸，一看就是一个废弃了很长时间的营地。
这就是鬼影他们当年进入古楼的前哨阵地。
在里面休整了片刻，鬼影带众人进了一个靠在岩石边上的简陋窝棚。
窝棚已经完全腐烂了，全靠上面的一些藤蔓缠绕着，才没有坍塌掉。众人弯腰进去，立即就看到里面有好几具干尸完全被缠绕在藤蔓里面，身上糊着一层类似于干泥的东西。
“这些人被拖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断气了。被强碱泡死的人，死了都烂不掉，全干了。
说着鬼影探手进去，在几具干尸身边摸索了几下，从他们身上掰下来一块东西。
真的是掰，因为那东西似乎是一块鳞片，已经和尸体长在了一起。掰下来之后，鬼影甩了甩，把那东西上面干结的烂泥甩掉后才现出了它的本来面目——一只布包。
“这家伙和你们一样，是很厉害的盗墓贼，只是流年不利。这布包他生前一直当宝贝一样，里面有很多工具，也许你们能用得着。”
鬼影说道。说完，他把手伸到了尸体前面的烂泥里挖了几下，再一提，和着烂泥的竹条编制的盖子被提起，一个洞穴露了出来。
“就是这里。”
张灵山探手下去摸了摸，发现这个洞的制壁是石板的，心中明白错不了了。
这洞口和我当时走的那个一样，只不过小了很多。”
“有些洞是走人的，有些洞是走其他东西的。但是有一个窍门——你要找到一个很特别的影子，这个密洛陀和其他的都不一样。在这个影子面前，你可以使用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水壶：
“里面是火油，你把火油倒在这个密洛陀前面的地面上，油的走向会告诉你们接下去的路线。”
是如何的不一样法？”
我不知道，这个每次都有区别。但是我能保证，你看到这个密洛陀之后，立即能感觉到异样。那种不一样是十分诡异的。你们好自为之吧，千万别活着出来。”
大大冲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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