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待山花烂漫,便来娶你”
“那时我穿着火红地嫁衣”
“要是映的天地失色怎办”
“那也是为你一人”
……
他果不负众望夺得头筹,踏至纷来的还有金钱,权利……也有一点朱唇的美娇娘……
他终实现他的承诺。
十里红妆,万人空巷的盛况,她穿着亲手绣的嫁衣,做了他的妻。
……
他待她,一如既往地柔情。
可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他在官场上如鱼得水。来自皇宫的赏赐隔三差五,他越发锐利了,眉角染着的戾气,常常让她心惊。
她学会了在他不在的时候,如何打发无聊的时光。她的绣工倒是越发精湛。
……
她有喜了,欣喜若狂的她想着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可……最终她还是落下了悬在空中欲敲门的手。
这些天他似乎更忙了,常常与人交谈至夜半时分。
她没有去打扰他们,也许等过些天,等他不忙了,再告诉他也不迟。
……
皇帝年迈,一心想寻登仙长寿之法。
荒唐之事层出不穷,民不聊生,各地暴乱起义不止。
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可她是他的妻呀!
他招兵买马已久,时机到了揭竿起义,各地纷纷响应。
京城是待不住了。
她也被转移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这民风淳朴,无半点被战争打扰的气息。
隔壁的大娘是个热心肠的人,见她一个人对她多有照顾。
她每天都在祈祷:希望她的夫平安无事。
她的肚子一天天鼓起来,是个调皮的小家伙。
起义军愈战愈勇,连攻下几座城。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要改朝换代了。这是镇上的脚夫带来的消息。
……
都说兔子急了会咬人,却忘了穷寇莫追,他带领的队伍在追击敌人时遭到埋伏生死不明。
也是那天,朝廷找到了这儿。寒光凛冽的刀剑在小镇上起伏,大娘就那样倒在她的面前。飞溅的血迹落在她的裙摆上,也落在她的心上,那几点鲜红在素净的裙上格外醒目。站出来时,她便想过自己会遭受的事。
可是真当那血肉模糊的一团脱离自己时,她感受到的是比任何酷刑都难耐的痛。腹中的孩子已然成型。
……
起义军胜利已经是大势所趋。
她被救出来时容貌已经毁了,腿也了跛一条。
站在街上的她不知该何去何从。
令她高兴的是他平安归来,且攻下了皇城。
他改了国号,大肆改革,民间一片载声乐道,受到百姓的爱戴。
他没忘记寻她,满天的告示上无一不描着她的画像。
只是……
……
她的皇城脚下住下了,以绣品为生,终究想要离他近些。
她的绣品精美,很快受到达官贵人的追捧。
他要迎娶皇后了。
指尖刺痛,绣品已然被血迹污染。又要重新来过了。
帝王大婚,普天同庆,天下大赦。
皇宫来了命令,让全城绣工卓然的绣娘共同完成一件嫁衣。
这家一上锈了百鸟。还有,最尊贵的凤凰。
她摸着嫁衣上平整的绣纹,有些颤抖。这是她为他的妻秀的嫁衣呢……
也真真是母仪天下的人才配穿上它吧……
……
加封前夕,她被急召入宫,说是嫁衣需要修改。
她被宫女引到一处宫殿。嫁衣摆在中央。
反复查看着裙上的细枝末节,发现并无错误。
却不成想,转身之际撞进了他的胸膛。
他说,在嫁吾一次可好,朕的皇后。这一句话真真是让她纵有万般委屈也化为飞灰。
她终是落泪,眼圈泛红着点头。
被宫女侍弄下,穿好了那厚重的嫁衣。
离加封典礼还有几个时辰,他没有陪她。大典程序繁杂,礼节繁多。
嫁衣上的点翠珠玉在烛光下闪着绚丽的光彩,她无半点倦意,外面灯火通明。大典准备已久,天亮之时便也是加封之时。
她此时早已有了悔意,她不该那样鲁莽冲动的应承下来。垂在两侧的纤手渐渐收紧。
瘸子皇后,莫不是要连累他被天下人耻笑。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也容不得她反悔。
……
庄严的时刻终是来临。
这汉白玉的路不好走。
她努力把跛斜的身子摆正,宽大的衣摆。挡不住众人探究的目光。
手心额头早已冒出细密的薄汗。
他似看出她的窘迫,竟不顾身份将她迎上那万人瞩目的位子。
她虽有甜蜜之感,却也有数不尽的苦笑和无奈。和他的距离越发遥远了。
……
烛火摇曳,他轻柔的替她拿下凤冠。
他问。吾以江河山川为聘,娶汝为妻,汝可高兴?
她笑而不语。
是夜,他们相拥而眠。
她被那可怕的梦惊醒,他的睡颜很恬静。似乎只有这样望着他,她才能有些踏实之感。
……
皇帝的政务繁忙,照例没有事先陪她。
今日听到宫女们的闲话,坊间早已传开,皇后是个毁容跛腿的。
她没有责罚她们,毕竟这是事实。她不能让她的腿恢复,也掩不住她们的口鼻,只是心里难免有些难受。
……
听到宫人们传话,他没有传膳,她便亲自熬了养气的莲子粥给他送去。
没有让门口的公公传话,便进了内间。
她轻轻放下端着的瓷碗,退出去了。
后悔没有看到那公公欲言又止的神情,他们合该是怜悯她吧。她有些狼狈,不该去的,这样不至于揭开那层遮羞布,让她这样毫无防备地袒露在众人面前。
一瘸一拐的动作,一定引起无数人的耻笑吧。
她逃也似的回到寝宫。
她没有什么资格去埋怨。她早知道不是。
她只是不肯接受会来的那样突然,让她没有丁点儿防备。
……
他待她一如既往地待柔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还是有什么改变了。
……
自从两年前的那次伤害,她一直再无所出,大臣们本就对她多有诟病,更是以此做弹劾她的言论。
她又该如何说了,即使说了又能作甚呢!
他从不在她面前提及此事,她又何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