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姐姐很年轻,听说是才毕业的医学生。
她很厉害,好像什么都会。
我很喜欢她。因为每一次她都会为我包扎好伤口。
小学期间,我还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她也是个女孩子,她总喜欢扎着双马尾很可爱。一开始她也是众多人里听笑话的那个,但是后来因为发现我学习不好,他们就不在理我了。不过这个女孩子却总是在我旁边听我给她讲笑话。
我很高兴。
可惜后来我因为搬家转学了,我再也没有见到美丽的校医姐姐和那个女孩子。
在新学校,没有人搭理我,即使我讲笑话,他们也是用着奇怪的眼光看着我,然后露出奇怪的笑容,让我不寒而栗。
我至今都无法忘记,他们笑起来弯弯的眼睛透露着野兽看着猎物的寒光,笑起来时嘴巴的弧度是诡异的。
我不想看他们笑。
他们让我害怕。
老师也不喜欢我,甚至有时连个相信我的人都没有
然后,世界上再也没有温暖的地方。
在学校,是每天都被人欺负,身上的伤口总能留个好几天。连睡觉都会被疼醒。
在家里,也是承受着疯言疯语,父亲自搬家以后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是不是我在他们眼里就是多余的呢。
或许真的是吧。
就这样,有时甚至会萌生出来“我不该出生”的想法。我为我自己懊悔。
我对不起我自己。
我是杨光,但我不是阳光。
太讽刺了。
太讽刺了。
现在,我已经15了,上了初中,生活似乎有那么一丝的温暖了。
我还是努力做着哗众取宠的把戏。
逐渐习惯家里的痛苦。
我真的害怕某一天他们把我赶出去,那样我就会无家可归。
现在,我说不上是幸福。
这似乎就是我的故事了。
不堪入目。
你看到了吗。
你真的有在认真看吗。
请不要觉得这是儿戏,因为我心里的比纸上写的重多了。
我希望正在看这些的你能够理解我。
这是我最后一次的对外求救。
再见了。
杨光把这几张纸调了调顺序,反复看了好多遍,似乎是觉得差不多了,他擦擦自己的眼泪,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把纸卷好放进了一个瓶子里。
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拿着瓶子,翻窗离开了家。
此时才是晚上9点。
他借着月光走在学里,15岁的孩子却跟路边高高的雪堆差不多高。他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就这样走走停停,有时捧起一堆雪在手掌心,看着雪慢慢化成水,手一点点变红。好像不知道冰冷一样,连表情都不会变一下。
现在,凌晨一点,道路上清净无人,都没有一盏路灯为他亮起。
杨光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又捧起一堆雪,看着他们慢慢化成水,再从指尖溜走。
眼神惆怅,坐在椅子上,看着天。
从眼角划过的泪很快就冻在脸上。
在这之前,他去了很多个他想去的地方。
一直想和爸爸妈妈去的游乐园,放学后同学们聚集的足球场,家旁边的公园……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了。
在天边渐渐翻出鱼肚白时,杨光起身,离开了那里。
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公鸡啼鸣,冰和水相撞的叮叮咚咚的声音,
“我都听到了。”
杨光小小的身子走在路上,眼睛泛红,脸也很红。
今年的冬天可真冷啊。
他找到一个桥,他就坐在桥边上,看了会日出,然后把瓶子丢到了脚下奔流不息的大河里。
“杨光?”
杨光没有理会,他以为那个人只是对日出惊叹。
“杨光!”
因为女孩又叫了一遍,杨光才回头看他。
女孩立刻跑到他面前。
“hey,好久不见!”
杨光很惊讶,一时之间他并没有认出来这是他那个好朋友。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气氛从冰冷逐渐暖和。
“你的脸是不是冻伤了?”女孩伸手想去摸摸,却被杨光避开了,女孩缓缓放下手,“对,对不起。”
或许杨光知道自己行为不太对,他握住女孩还未放下的手,“不是你的错!”
他有点激动。可能跟他彻夜未眠有所关系。
女孩被突如其来的握手吓到了。
是手太凉了,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亲密?
女孩一点点把自己的手抽开,放在两边。笑了笑,“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然后跑开。
杨光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日出。
很美。
杨光笨拙的翻过栏杆。
没有人注意到弱小的他。
“我好爱这个世界啊!”他大喊一声。
然后纵身一跃。
世界,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