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檐上挂着的雨滴实在撑不住,掉下来砸进一个小水坑里。
雨后,院里的芬芳徐徐飘进望尘殿里。
邝露又乐了。
孩子好不容易放下他二叔送的小红樱枪,又把三叔的佛经手稿翻了出来,一本正经地看着,时不时还要学着他父帝批改奏章时那样皱皱眉头,待她走近一瞧,才发现书本居然是反的。
孩子心性纯真,想到什么就问什么,有时前后并不连贯。
“母神,你说魇兽是不是全身白白的,跟雪一样好看,有点像小鹿,不对,应该是像小羊一样的家伙。”孩子奶声奶气地描述着早晨看到的小兽,“这些天它一直趴在假山上看我,只是我一靠近,它就跑了,像躲着我似的。”
邝露心一沉。在外流浪这么多年,终于回来了。
“它不是躲着我们,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孩子折腾完了精神劲头,终于肯洗手洗脸,上床安置。邝露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直到听见渐匀的呼吸声,才命丫头熄去寝宫里最后一盏灯。
翌日,有人来报,说蟠桃林的几颗桃树倒塌,邝露前去查看,亲自对需要修补的地方做了详细规划。守园人拿着图纸,连声赞叹天后处理事务的能力。
在龙门潭等来“礼物”的那一夜,邝露被正式册封为中宫之主。
润玉瞄准时机,向韫灵官一党重拳出击,迫使他们安分了不少,而那位眼巴巴非帝王不嫁的女儿,见父亲大势已去,入宫遥遥无期,自己也是青春蹉跎不再,狠狠与家人吵了一架,与人私奔嫁去远方,再也不肯回家。
收养的孩子也算“子”,邝露作为天后,再也没有半分能被弹劾的瑕疵,但她还是秉着“不能善妒”的原则,想给润玉纳几位妃子,德才、家世、美貌,个个都是无可挑剔。
提前猜到润玉是个铜墙铁壁,不可能会循规蹈矩的选秀,难为邝露费了好一番心思,出宫偶遇也有,太巳府远亲也有,祝寿献舞的也有。
倒也不至于动怒,只是不见得有多开心。润玉在望尘殿用了晚膳,三言两语就把邝露的小计谋委婉戳破。
“天后体贴,但本座是君王,金口玉言,岂能善变。”
邝露一时没听懂。
“大婚之日,本座曾许诺这后宫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若你再替我谋划纳妃之事,岂不是让我食言。
果然,同堂堂天帝交战,不败也折三千兵。邝露撇撇嘴,端起汤碗像闷酒一样灌下,暗骂活该你做个万年闷葫芦。
离开蟠桃林,路过九霄云殿,丫头提了一嘴。
“娘娘,陛下快下朝了。”
或许是在路上想到了这些过往,邝露心情好得很,被丫头轻易捕捉,如今她也是个机灵的,察言观色,忠心不二。
邝露停住脚步。
“那就等等他,看他要不要一同去接太子下学。”
*作者的话:
祭祀上投鼎焚烧元神的是伴生,他是先帝的另一笔风流债(不愧是强了花神的男人呕),被遗弃在上清天,应该是不会细写他的身世了,留点想象空间吧
这篇就是多年以后一家三口的生活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