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昙花一现

不过邝露更好奇发明棋星机之前的故事，那时的润玉应该还是夜神殿下，夜神布星是什么样的？想想都觉得一定会很威风吧，不然怎么骗得到太巳府金枝玉叶的小姐出来洗手作羹汤。

润玉没有拒绝的理由，他为邝露披了件风衣，轻轻挽起她的手。

回忆里，润玉就是在棋星台向邝露求的婚，天地为证，星月为鉴，润玉为她点亮了红鸾星，此后余生，许诺只愿同她一人相爱相守。邝露走过他架起的彩虹桥，眉目灵动，活泼得像是十五六闺龄的少女，好奇地在半空中架起的彩虹桥上左右探望，桥下银河星缀，美得目不暇接。穿过彩虹桥，便见花海一片，偶有微风吹过，花海齐齐偏向一侧倒去。邝露弯下身子，拈采下一朵，说来也是奇怪，百花争奇斗艳，合欢热情似火，黄菊淡然优雅，她却一眼相中这朵纯白色小花。

将盛开的白花捧在心口，鼻尖隐约能嗅到些芳香。邝露回过头朝落后的润玉招招手，少女如画，笑靥如花。二人并肩坐在彩虹桥上，邝露前后来回晃荡着双脚，润玉从来都不知道，将养在太巳府的小姐，曾是如此的天真浪漫，直到她爱上自己，卷入宫廷争斗，才不得不把在府里学过的智慧，用在帮他谋求算计的夺位之路上，于此，她都不曾有过半句怨言。

是我辜负了你。但他只对邝露说，“以后我们夫妻二人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夫妻？你我可算不得夫妻。”既然润玉先提到，邝露顺着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我听说天妃不是正妻，那既然你要娶我，又对我情深意切，那为何不让我当天后呢？”

这些日子，失去记忆的邝露每天都会问不完的问题，润玉都很好的解答了，但此刻他的笑容却僵在脸上，千算万算，还是忘了给这段回忆编一个圆满的故事。邝露无心留意他的变化，只是惊讶手中的花怎么突然就凋谢了。

“这是昙花，要等很久，它才会开一瞬。这花娇贵得很，不耐霜冻，忌强光暴晒，故此享有‘月下美人’之誉。”润玉暗自庆幸有了转移话题的机会。

“这样啊。”心事全写在脸上，邝露不开心了。昙花一现，稍纵即逝，可她恰恰格外珍爱这样脆弱而孤独的灵魂。

“本来你的宫里也有很多昙花，都怪本座没有悉心照料好，明日我让人去花界，把所有的昙花都取来栽在你宫里，到时再施些灵力，爱妃便能时时看到了。”润玉说道。

这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个好主意，但邝露把凋谢的花杆丢回花海中，世间万物都有规律，落花本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这才是它的归属。末了，还补上一句。

“假的罢了，何必强留。”

那晚邝露躺在床上，润玉第一次没有握着她的手入睡，她不明白为什么，但也没有去钻这个牛角尖。她记不得了，换做以前，润玉一个喜怒哀乐，都会牵动她的心，害她辗转难眠。

翌日她同往常般与大家闲聊，仙婢仙侍们却个个推脱有活还没干完。小丫头看不下去，将她悄悄拉至一旁，低声叮嘱道，“您可是天妃，要守天规礼仪的，天天和我们下人混在一起打闹，不成体统呀！”

不谙世事的邝露根本不明白，才不要顾及什么天规礼仪呢，听起来就无聊至极，退一步，就算是这个道理吧，那仙婢仙侍们前两天不还好好的，有说有笑，今天怎么突然就不行了。环顾四周，大家都在忙乎着手上的活，唯独不见那个告诉邝露“天妃不是正妻”的仙婢。小丫头支支吾吾，只说那人道行修满，不用再做奴婢了，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