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邝露归来

邝露。

可是你又到我的梦里了……

邝露？

可我并没有睡着，难道如今连眼睛都不好使了……

邝露！

润玉是真的看到邝露了！视若珍宝的聚魂灯从他手中滑落，再一次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向她飞奔而去，生怕晚了一步，那人便会如梦境般消散离去，他用双手握住邝露的肩，看向她的眼里溢满了泪。女人用一层薄薄的面纱遮盖面容，润玉看不清面纱下的，但他确定那是她的眉，亦是她的眼。他紧紧抱住邝露，迫不及待地去感受她的骨骼和血肉，感受胸腔内强而有力的心跳，证明她还活着。

聚魂灯，居然真的成功了！

润玉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从小就没有在天族收到过一份真诚的爱，颠倒作息夜里布星，辽阔无边的天际静得瘆人，后来连订婚的姑娘都另有所属，他曾怀疑自己会是个万年孤独的命理，他也没有算错，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有值得他愤然的，也有他活该的，但他的确孤独了太久，今天是自己的万岁寿辰，好在邝露终究还是舍不得这段情分。

怀里的人一声不吭，他有些奇怪。想了想，邝露重塑人身不久，想必身体还很孱弱，生怕是弄疼了她，润玉责怪自己笨手笨脚，轻柔地松开了怀抱，却还是不舍地握住她纤瘦的臂膀。

每个无法安然入睡的夜晚，他都在想，若是能重新见到邝露，第一句话该对她说什么好——先把过去的误会解开吗？还是告诉她，自己早就非她不可，今后不必理会六界流言。

但还没来得及等他开口，邝露倒先问了一句……

“公子，可是认识我？”

润玉脸上的笑意瞬间凝结。

斗转星移，时光倒退回数万年前，润玉不得父帝喜爱，身为天界大殿下竟无一人愿在其麾下效力，只有一个小兵风风火火地闯入璇玑宫，高喊着“天兵邝露，向夜神报道。”

本就是你先招惹的我，怎就如何能忘了我？

润玉彻底慌了神，不知所措地握住她的右手贴近自己的心脏，哑着惶恐不安的哭腔央浼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吓我好吗。”

“以前是我愚钝，现在我回头了。”

“我爱你，我一直都是爱你的啊。”

眼前人看起来焦急万分，但邝露的眼里却毫无波澜，似乎根本无所谓润玉这份可怜的爱。

润玉的瞳孔不停颤动着，他努力抑制住狂躁不安的心，抬手褪去覆在女人脸上的面纱。记起彦佑曾叮嘱过，聚魂灯聚的魂，不一定会是真人，比如所烧之物在主人身边不够长久，就会导致聚魂失败。龙鳞是新婚之礼，就算邝露日日戴着，也不过短短一年，与她数千年的寿命比起来，实在是短的不值一提。

而纱下的面容，与邝露的模样一般无二，只是少了颗眼角下的美人痣。

润玉翻过她的右手为她诊脉，双眉一皱，拂袖施咒，邝露便轻轻倒在他的怀里，软得像一片羽毛。

睡吧，一觉醒来，就什么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