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聚魂灯

润玉眼神闪躲，等同于默认。

回生术，其凶险程度不亚于血灵子，需要用死人的魂魄装满回生容器，润玉本想着一个掌心大小的容器，毗娑牢狱的死囚差不多该够了，没想到数百人投了下去，却像落入一个无底洞，哗然仅剩薄薄一层。就这样，润玉越陷越深，只能明里暗里动了六界其他牢狱里囚犯的心思，可惜终究远远不够。

“无辜受戮啊天帝，您就不怕物议沸腾吗？！”蜪犬一字一句，砸在润玉心上。

“本座不是免了他们的每年的进贡，还减轻了赋税，何人敢议。”润玉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将引来何等风暴，他也想尽力弥补。

“这不一样……”

蜪犬还想再辩，彦佑却推门进来，他摇着那把玉箫，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刚刚倚在门边把二人的对话听得差不多，估摸着蜪犬这个直肠子再说下去怕是要出大事，特地掐着时机进的门。

“你知道的，回生术没用，就算你用死人的魂魄装满了那个容器，没有邝露的肉身，你怎么把她复活？”彦佑问。

润玉从一开始就知道回生术需要有邝露的肉身才能起效，但是他把禁术都翻烂了，只有这个能够得上边。

“看你这幅模样，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不如你自己跳进去试试，搞不好填的还快些。”一谈到关于邝露的话题，气氛总是变得过于严肃。

但润玉却不打算开玩笑，“若这天下无人可杀，我会的。”

“我可真是服了你了！”彦佑叹口气，从衣袖里取出一盏灯放到润玉面前，“这是你要的东西，聚魂灯，顾名思义就是可以集聚人的魂魄。这些年我跑遍六界，终于给你找来了。”

润玉黯淡无神的眼里发出一丝微芒的光，他看着彦佑，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找是找来了，可……怕是和回生术一样无用。”彦佑不忍让他失望，润玉看起来像是经受不起任何打击了。

“为何？”润玉焦急。

“要想聚魂，你得先烧一件邝露的贴身之物，跟在她身边越久，效果就越好，可金风殿都没了，更别提她的遗物了。”

润玉眉目舒展，他想起一事，从衣内取出一物，举起左手便要施以冷焰。彦佑回过神，眼疾手快用玉箫挡住，光滑的玉箫上立刻添上一片焦黑。

彦佑牵制住他的左手，吼得撕心裂肺，“你疯了！那是你的龙鳞啊！！”

润玉不为所动，“放手。”

彦佑摇摇头，“不行，我不能看你一错再错。这盏灯我还是……”

润玉抬眼看向彦佑，用一种几近于蕲求的语气说道，“我只有这个可以烧，求你了。”

有那么一瞬间，彦佑觉得不是润玉疯了，而是自己疯了。活着活着还能看到高高在上的天帝落泪，不是疯了是什么。

直到彦佑无可奈何地转身离开，润玉还死死地盯着聚魂灯里的灰烬。冷风拂过，卷开屋内的窗，润玉案桌上的茶杯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杯中的茶水腾空而起，像被施了仙术一样在润玉眼前摊开，接着化成一滴水珠状，直直冲进了聚魂灯里。润玉惊呼，方才彦佑特意叮嘱过，聚魂灯里的火千万不能熄灭，可仅仅一滴水珠而已，又怎会浇灭他的冷焰。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叫来仙婢一问，陛下近日失眠严重，说是用清晨的叶上露珠泡茶，最为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