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青山吞吐残阳,黑暗沿着人们的脚缓缓爬上来,撕开裂缝一点一点蚕食着墙上斑驳的金光。最后一缕柔光从江辞的发丝间收走,入了夜。
江辞低头看着比他矮一个头多的姜晏眼里有一层雾气,因为不自然的垂眸,眼皮上那一颗鲜红的朱砂痣显得先前俊郎活泼的少年平添一抹妩媚和柔情。
江辞别开视线,破天荒地问道:“六点多了,你怎么回去。”江晏眨了眨酸涩的眼眶“唔……不回家,先去医院看我妈。”
姜晏朝他一笑,“走了,再见。”
姜晏坐了一个小时的车来到了一所私人医院。姜堰12岁时父母分离,他对父亲的记忆里只充斥着训斥,皮鞭和小黑屋。
只要他一赌输就喝酒,喝酒之后就把熟睡的妻子拖起来打骂。姜妈妈把小姜晏用被子包住不让他看,于是小姜晏每晚不是被父亲踢来打去,就是听着母亲的惨叫声无法入眠。
12岁之后,父亲从他生命里消失,而母亲也得了精神疾病,时常恍惚,一个端庄贤良的女人对她最爱的儿子破口大骂,把他看成姜父。
一想到姜越就无可控的想到14岁那年快要烂掉的腺体。
姜晏掐掐虎口,强迫自己不要回忆。
姜晏一进病房就喊到“妈”,姜妈妈今天精神似乎还不错“阿晏,这么早就放学了呀,初二的课程难吗?”
两年前的记忆。
姜晏随即调整回来,“嗯,挺好学的。”
“这样啊,你爸回来了吗?都七点多了。”姜妈妈抬头看了看月色。姜晏噤声,看着姜妈妈不说话。
姜妈妈毫无预兆的暴怒,拔掉了针头,坐起身尖叫:”你为什么不说话?他是不是走了?!”吼完她把柜头的一个花瓶砸向姜晏,姜晏往后一躲,按响了护士铃,“妈,您一定知道姜越已经走了,我们两个人生活不好吗,为什么你每次都会放不下他,他从来都没给过你爱,不是吗”
“给过,给过……”给过,在大学的实验室,走廊,小树林。
在他贩卖人口,吃喝嫖赌,拿起皮鞭,和她娘家破产跟之前。
给过。
而后将妈妈又缩瑟起来,仿佛姜越的皮鞭还悬在她头上。过了一会儿,护士赶来给姜妈妈打了一剂安定。
“你母亲情况非常不稳定,身体各方面机能都有衰竭,像个四面漏风的箱子,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只要保持平常心态,还有两三年的,可之前就有病根,再加上如今病人的情绪……”
姜晏眼底一片冰凉。
此时,江园。
“小辞,坐过来坐这儿。”江辞的的妈妈是位非常温柔甜美的Omega,江辞没有拒绝,依言做了过去。
“小辞,你们班来了个转学生?”
江辞:“是叫姜晏。”海晏河清的晏。
时音温声道:“是这样的,我呢,跟她母亲以前是大学时期的同学,她也是位善良的Omega,无意中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她结婚时嫁错了人,家中生活一直不大好,十多岁时姜晏父亲婚都没离就负债离开了。姜妈妈现在患有精神疾病,小姜晏在身体也因为二年前的损伤不是很好。姜妈妈频繁搬家,我也是听说后查了些资料才知道的,就当看在妈妈的面子上生活和学习多帮衬着点小姜晏好不好?没事就带他来我们家吃饭。”
时音不急不缓的说了很多,默默观察江辞脸色,她知道,打小他儿子就对人冷淡不爱管事此次也没有事先说好。
江辞不咸不淡的应道:“嗯”
时音很欣喜,一口气还没有顺下去,楼上就传来了一声又严又凶的女生:“音音,生病了就不要多讲话,赶紧上来休息!”
这位又严厉可话语中又包含着无奈和宠溺的是江辞的Alpha母亲江昼。
时音朝江昼吐了吐舌头,没穿鞋垫起脚尖就“吧嗒吧嗒”的跑到楼上去了。
“讲什么呢?”江昼看她没穿鞋就把人打横抱起。时音:“嗯,就是陈箐的事情,她情况你是知道的,我听说她儿子转到了小辞那班,就多叮嘱了两句。”
江昼亲了亲她额头,“嗯,是该帮助,没有陈箐我们可能就走不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