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为亮堂的路略微狭窄,一次只能并排走两人。
魏无羡虽一直跟在蓝忘机身后,但离蓝忘机也只有寸步之远。只需蓝忘机微微顿步,魏无羡便会撞上他的脊背。
走了一段距离,魏无羡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越往里走,他越是能听到一些微弱的声音。

蓝湛,你听到什么没有?
没有。


真的没有吗?
魏无羡想试图抓住蓝忘机的手,不是他害怕了,而是此地过于诡异,令人不得不防。
蓝忘机不再回答,依旧径直往前。
待到魏无羡的手轻轻地搭上他的手肘时,他全身僵硬了片刻,但鬼使神差地,这次他不仅没有侧开手,还任其挽住了他的一条胳膊。
声音越来越大,魏无羡这次听清了,是有很多人在哭泣与谩骂,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而唯一不变的,是他们哭诉的对象,而那人,正是他魏无羡。
他感觉浑身有些不自在,脑中混杂着千万种声音,难受至极。
察觉到魏无羡整个人都是微微绷紧的状态,蓝忘机终是忍不住问出口:
怎么了?


没事……
魏无羡摇了摇头,想驱除脑海中的声音,但依旧无济于事。
“阿婴。”
“阿羡……”
“魏无羡!”
“魏无羡你不得好死!”
“杀了他!他是夷陵老祖!”
“求求你放过我们!”
“你怎么不去死!”
“狗娘养的!你以为你能威风到何时!”
“魏无羡!居然是你!”
“别杀我!……别杀我!”
魏无羡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在空旷的隧洞中格外明显。
看着魏无羡无意识地掐住了他的手腕,蓝忘机眼中闪过一瞬的担忧。
魏公子……你……


蓝……蓝湛……好吵啊!
魏无羡一手抚上额头,用力的拍打着。
蓝忘机见状只手扼住了他拍打的手腕:
凝神。


……不是……我……!
魏无羡的眼瞳渐渐变得赤红,丝丝怨气从他体内漫出。
蓝忘机瞪大了双眼:
你!

他不想面前之人居然不以剑道为尊,而去修诡道……
魏无羡掐住他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直觉告诉他,面前的人应是进入了幻境。
入幻之人不可强行唤醒,蓝忘机抬起另一只手,想用灵力助其破幻,但还未输送灵力,他便感到一阵痉挛,心口被灼烧的痛感漫延至全身。
蓝忘机闭了闭眼,当他再次睁开时,眼前已换了一番风景。
周围阴郁,昏暗。他此时正和衣泡在一汪无边无际地血池中,腥味扑鼻。血池里种满了莲花,花瓣上的血珠顺着筋干流淌,荷叶也绿的晦涩,一切的一切朦胧到了极致,又清明到了极致。
蓝忘机不用支撑也沉不下去,但心头的痛感并没有消失,他往前游了一段距离,拨开了挡住视线的荷叶。
而在血池的中央却响起了阴郁的笛声。
蓝忘机听到笛声的一刹,心口的疼痛愈加强烈。
他知这是幻境却没有办法逃离,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双手,牵引着他往深处行去。
待他停下时,已是处于血池的中央,四周围着一圈白莲,而这些白莲却没有染上一滴血渍。
血池中央果然有人在吹笛,在离蓝忘机十步开外的地方,一位身着黑衣的人背对着他。
蓝忘机想先用灵力打探打探,但当他施力时才发觉,这幻境之中根本用不了灵力。
而这时吹笛的人好像也发现了他的到来,停下了吹奏,微微侧身。

蓝湛……你来了……
一听音色,蓝忘机便即刻辨认出他的身份:此人,是魏公子,确切的说,不是真人,是幻象。
魏公子。

黑衣人闻言不禁冷笑出声:

想不到含光君如今对在下,竟也这么见外。
蓝忘机看着判若两人的魏公子,微微皱眉,面前的人戾气太重:
魏公子,君子之交淡如水。


哈哈哈,好一个君子之交淡如水!蓝忘机,想不到为了与我撇清关系,你竟用上了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厌恶我到连一个好一点的借口都不愿找了。
魏无羡说完转过身。
这时蓝忘机才看清,面前的人此时双眼赤红,皙白的面庞沾染着几滴血渍,看起来阴怨至极,如鬼魅一般。
魏无羡缓缓地向他游去,面上带着近乎绝望的笑,血腥衬出的不是暴戾,而是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蓝忘机一时忘记了后退,如被摄魂了一般,愣愣地看着愈靠愈近的人。
魏无羡绕到了他的身后,用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胸膛:

蓝湛……你当真不愿要我了吗?
蓝忘机心口的痛感再一次袭来,呼吸渐渐急促:
你……离开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