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栎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虽然说他堂堂太师宇文护兵权在上纵横朝野,不怕这所谓的弑君之罪……但是毕竟也是自己的合作伙伴,也不能纵着他这般胡来?
可还未等顾栎反应过来,未曾想独孤伽罗也混在人群中,暗中将宇文护的那一箭故意打歪,未击中靶心。
顾栎看着宇文护的表情,以及叉腰的动作,就知道他生气了,越过了外围的侍卫,缓缓走向几人,落落大方,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而后便将独孤伽罗护在身后。
顾栎这刀剑无眼的,太师可要注意些,莫伤了旁人。
顾栎今日是偷溜出来的,皎好的面容被面纱若有若现的遮着,一袭白衣,发带着红。
无论家世,容貌,身材,京城中的世家小姐里,顾栎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
在场的王孙贵族,除了宇文毓心中有那个独孤般若,剩下的怕是心中都在打着她的算盘。
宇文护恋权,宇文觉贪色,剩下点不上名的,估计心中所求,也不外乎这两者。
宇文护栎卿郡主…当真巾帼不让须眉。
顾栎小女子自是上不了台面,太师就莫要拿我说笑了。
宇文护也罢,郡主于我有救命之恩,今日之事就当给郡主个面子。
莫说在场的平民百姓,就连包括独孤信在内的几位将军也心下疑惑,但疑惑之余只剩下满满的震惊。
当今太师,谁人不知?称霸朝野,目中无人,就连当今圣上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竟然会亲口提出自己欠人情?
这不就好像一个刽子手杀人无数,行刑不眨眼,结果在宰鸡的时候却说自己下不去手?
宇文护确实欠她一个人情,只不过这人情,顾栎是为了国家才给他的。
国将不国,何以为家?
所以在敌人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党派之争,顾栎心中只想保护好顾家和元氏。
宇文护仿佛又想到了那一战,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的败仗。
他永远记得那天的土壤是多么的鲜红,那天的鲜血无法凝固,上空的阴霾无法散开,满地都是早已辨认不出的残肢部位,分不清是敌人,还是战友。
充斥在这里的厮杀声、呐喊声、马嘶鸣声终究归于平静。
陪了他近十年的属下几乎全部阵亡,这一仗,伤亡惨重!若不是有人下黑手,他不会失去这么多将领士兵,让这支军队元气大伤。
他本以为他会死在那,但是顾栎出现了,她的计谋当真举世无双,若是个男儿身,定是个好军师。
他为了再次见到她,回到了肮脏繁荣的京城,背上了欺君罔上的罪名,成为了权倾朝野的太师。
但是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就是想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她,可以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但是她的每一次行为,真的让他恨得咬牙,明明自己都是被宇文氏拉下位的傀儡,竟然还帮着独孤信那个老头一起辅佐宇文觉这个废物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