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随朔风离开后,白子画终于注意身边站了一个人了。看她觉得有些眼熟,白子画疑道。

“你是......”
“弟子霓漫天,拜见尊上。”

蓬莱掌门之女冲白子画恭恭敬敬一拜。

“好,你先下去吧!”
白子画表面毫无波动,心里早就波涛汹涌了。
终于见到漫漫了。然而,心里没有喜悦,只有巨大的失落。
白子画心不在焉地到了议事堂。议事堂中,世尊摩严,儒尊笙萧默已等候他多时。
笙萧默首先上去邀功。

“我走一趟蓬莱,把你心心念念的漫漫替你接来了。大恩不言谢,我只要你绝情殿中的那株白雪冰心。”

笙箫默摊开手,让白子画立刻给他。
白子画看了他一眼,转身坐到属于长留掌门的高座之上,对下首的摩严道。

“我答应了小七,让她留在长留继续拜师学艺。”
摩严一听就炸了。
“蜀山掌门又是我长留的弟子,这成何体统?”

笙箫默没想到自己会碰壁,尴尬地收回手。
师兄的固执不知变通的老毛病又犯了,他们蜀山都不介意,长留有什么好介意的?但是,他这次不帮小师弟说话。
“对啊!这像什么话嘛?”

笙萧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帮腔了。

“我心意已决,勿复再言!”
白子画起身,拂袖就走。

“一言不合,转身就走。这臭脾气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
摩严追出几步,气愤道。
“师兄,你啊!”

笙萧默在一旁,打着扇子道。

“我吗?”
摩严指指自己,一脸的难以置信。
笙萧默莞尔一笑,问。

“小七如何处置?”
“子画想留,便留吧!”

摩严皱眉想了想,无奈道。
笙萧默冲摩严挑挑眉道。
“整个长留,最宠子画的便是师兄你了!”

摩严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把笙萧默赶走。

“去,去。休打趣我!”
夜,白子画站在绝情殿的瞭望台,抬头望朗月疏星。御剑飞进夜空。
紫熏和檀凡果然还留在云梦山。过天门洞,便到了天外天。四面山势陡峭,赤壁翠崖,下面碧溪幽谷,烟波浩渺,古树参天,头顶一片圆天,人行在其间,仿如进入了一只大肚茶壶中。
陡峭的山崖上,垂下一条悬瀑。月光下,如白龙飞腾,又如银练飘舞。瀑布旁,修了一处山中宫殿,玉楼金殿,贝阙珠宫,华丽非常。
有一紫衣美人,黛眉微蹙,依栏而立,遥望天上月。
正是: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
思郎郎不至,将心付明月。
白子画一袭白衣,御横霜自月中而下,轻声唤。

“紫薰!”
美人展眉,粲然一笑。这一笑,雍荣华贵,如倾城魏紫怒放。

白子画见此,只将眉头紧蹙,收横霜,落到她身侧。
“子画,你怎来了?”

美人音如黄鹂,婉转动听。白子画淡淡一笑问。

“怎么不见檀凡?”
美人微微敛眸。
“他入世了。”


“入世?”
白子画很是不解。
美人抬眼,盯着白子画清冷,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眸道。
“他想证明,他能放下。”

白子画轻轻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他想劝你,放下。”
美人眼底蓄起盈盈泪光。
“我能吗?”

“我真的能吗?”

白子画摇摇头,意味深长道。

“这个答案,也许只有檀凡能告诉你。”
美人背转身,收收眼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听说,你已经把漫漫接上长留了。”
其实,美人的眼底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绝望,泪光细碎闪烁。
“是啊!”

白子画望着天上的明月答。
等到漫漫,他不高兴?美人转过身,惊疑不定道。

“你有心事?”
白子画俯瞰脚下,沉沉雾霭中若隐若现的树影。
“我此处来,是想告诉你和檀凡。东华在异朽阁,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他果然在异朽阁。”
紫薰并不意外,眼底透着思索道。
“你设法通知檀凡一声,我走了。”

白子画最后看紫薰一眼,纵身飞向明月,衣袍蹁跹。
紫薰又被留下一个人,目送他清绝出尘的背影。
为什么她总是被留下的那一个?她遥望着拱月的几颗疏星,心里充满了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