夤夜,绝情殿。
月轮在天,举手可摘。如水月光散在临渊阁的台阶之上,一地桃树枯瘦疏影。茜纱窗下,一豆灯火,一道清瘦孤影。
霓漫天就是踏着这满地疏影而来,站在临渊阁前,放眼望去,满园尽是疏枝瘦条,不见那花红叶绿,确实很违和。
白子画坐在临渊阁等了一会儿,霓漫天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一挥长袖,“哗”地一下,门在霓漫天身后打开。

“进来!”
白子画清冷的声音传来,霓漫天心头猛地一跳,也不知是刺激,也是害怕。
白子画心里也不平静,先是毁了他桃花满园,可恨至极。验生石对她竟然没有一点反应,太荒诞了。白子画又气又忧,心绪难以宁静。修行至今,心境从来没有这样,大起大落过。
今天,她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就别想活着走出绝情殿。
白子画目光幽邃地望着,霓漫天朝他款款而来,步步生莲。灯下美人月下花,美人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如无的轻纱,朦朦胧胧的,竟生出种种媚态,勾魂夺魄。
白子画不敢看得太久,只埋头把那书读,其实心里在复习清心咒。小七没事,生得那么妖冶做什么,叫人难以把持。
白子画看她的眼神,似乎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霓漫天心里惴惴,一步一顿。白子画看她拖拖拉拉,心中很是不爽利,威胁一二。

“能不能活着走出思渊阁,就看你的表现了!”
霓漫天哭丧着个脸,跪倒在白子画面前。
“尊上,小七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撒谎!”
白子画毫不留情,拆穿霓漫天拙劣的谎言。白子画起身,居高临下道。
“你到底是何方妖孽?还不从实招来!”

霓漫天心猛然一沉,连“妖孽”都用上了。白子画已经在他心里为她定了罪了。
如果告诉白子画,她是从另一个类似的世界穿越过来的,他会如何对付她。恐怕,就不是对付妖孽那么简单了!
霓漫天不敢冒这个险,埋下头,咬紧牙关,沉默以对。

“好啊!你……”
白子画被气笑了。

“好个硬骨头!”

“放心,本座的方法多的是,不怕你不招!”
“你想做什么?”

你们,霓漫天突然想起,前世花千骨受过的一百零八颗销魂钉断仙骨,七十二剑毁仙脉之刑,耳边还回响着,花千骨受刑之时,凄厉的惨叫声,皆是出于这位掌门之手。霓漫天毛骨悚然。

“做什么?”
白子画抠起霓漫天的下巴,冷冷笑道。

“想不想见识一下,我长留山如何处理叛徒奸细的?”
浸三殿池水,一百零八颗销魂钉,流放洪荒。霓漫天战栗着,摇头祈求道。
“不要。”


“不要?”
白子画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不拿出诚意,就来摇尾乞怜?”

“天下哪有此等好事?”
白子画斜眼看霓漫天,等着她的坦白。
“你说谁摇尾乞怜了?”

白子画这话,踩中了霓漫天的痛脚。霓漫天气势汹汹地瞪白子画。
天啊!太好笑了,她可是堂堂霓漫天大小姐。这叫策略,策略,不懂就不要乱说!
白子画抱着手白了她一眼,懒懒地道。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霓漫天嘴巴一扁,人艰不拆啊!
“你只知道欺负我,没权没势?”

还没有洪荒之力。霓漫天委屈巴巴道。
白子画冲她挑了挑眼角,媚眼如丝。

“可不就是趁这时欺负么!”
霓漫天气得嘴唇都花白了,狠狠地吸一口气。霓漫天无奈地,举起三个指头,对天盟誓。
“我小七若对长留不利,天打雷劈,不得超生。”

霓漫天对花千骨诅咒发誓,得到她的信任,那是有大大的好处的。对白子画发誓,那叫赔了夫人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