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档小区的二十六层,允诺顶着一窝鸡窝头,带着一双无神的熊猫眼坐在那灰黑色调的卧室大床上,显然她还没从昨天的事情缓过来,熬了一个夜也没能睡着。
自己身旁的男子方才便起了来,将自己软软的刘海用发膏撩起,本狭长凌厉的眸子戴上了眼镜正在卧室的换衣间里看着镜子中打扮利落干脆的自己。
雾灰色的衬衫,打着纯黑的领带,西装裤已然成规有范,扎着一条某名牌的皮带,倒三角的身材实在让人惊艳。
允诺望着他那腰腹出神,仍旧没忘昨天那个男人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咀嚼咽下后冷声说道“我怀孕了”
给她措不及防来了一炸弹,嗡嗡的瞬间没了吃饭的胃口。
她结巴道“胡喆...你别乱说。”但她知道这不会在骗她,因为这个男人从始至终从来不会说一句假话废话。
那男人也不予理睬,自己吃完牛排便拿起身边的文件去书房翻阅,直到允诺自己在那半夜里才觉自己身旁的床榻微微一陷,传来了男人的呼吸声,她一动不敢动,直到呼吸声变得平稳,允诺才独自起身坐到小沙发上看着窗外那朦胧的月亮独自抽着烟。
自己当初或许也是富家小姐中成迷这位先生的云云之一,因为高冷的气质和漂亮的外表总是可以让允诺自己忘掉其他的缺点。
记得当初这位胡先生,独自约她到餐厅里面来,只将一钻戒盒递了过去,里面是一枚大方简约的钻戒,这就权当结婚了。
连个婚礼都没有,就单单领了个结婚证。说实话她其实并不太高兴,胡先生也并没怎么关注她闷闷不乐的表情,只将那红本本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里健步上了车也不去管那身后跟着的小姑娘。
说实话,胡先生对饮食方面要求很高,对于妻子的手艺很不满意,并且实话实说。
“这个汤淡了”
“今天的盐放多了”
“牛排你做不会就别做”
允诺表示很委屈,妻子洗手作羹汤居然还被这样日日嫌。她撇着嘴满不乐意地说道“你就不能夸夸我”
那个男人看看手表便认真摇头道“不行,你的确做得不好”说着估计是晚上要加班还怎么便又出了这本就单调清冷的家。
胡先生从来不会打什么电话给老婆,对于老婆的出行约会等方面都毫不担心。
有时候允诺故意想醋一下这个死冰山便说道“我今天和男的出去了你不会怪我吧”
那冰山只抬了抬眼镜架子并未抬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继续看今天特助发来的报告。
允诺怀疑工作才是某人的老婆,而她似乎只是一个APP提供语音聊天服务。
胡喆还是个禁欲系代表,每每小娇妻穿着真丝的小睡衣,包裹着丰满的身材,漏出白而净的大腿。那男人的睡衣便又合紧了些,根本不理睬娇妻的恶意勾引,如同一个僵了的死人安静地躺在那睡觉。让允诺怀疑胡先生某方面实在是有些不可言说的秘密。
胡喆难得应酬醉了酒回来,满面赤红红的,耳根子都熟了似的。那握住允诺的手热热暖暖的,一个用劲便把人拉近自己怀里,手在娇妻身上游走,抱的也越紧。允诺觉得胡喆是疯了神还想挣扎,便听那低音在她耳旁吹着热气“你不是喜欢我?”
彻底让某女孩软的身子,一夜迷情,醒来时那本有生物钟的先生也正躺在自己身侧睡的香甜。
很难得的胡喆多看了允诺几眼,约莫是允诺脖颈处遮盖不掉的自己留下的印记。他撇开眸,慢吞吞喝了口牛奶,将三明治一点点慢慢咀嚼入腹便又去上班了。全程未说一句多的话。
如今,这先生又直接开口说自己怀了孕。允诺自己的反应根本不像是妻子得知消息的反应,反而就像自己一夜情搞大不知名男人的肚子时候的慌乱。
这时男人披上了黑色的西装外套见那允诺还呆坐着便开口问道“我的早餐呢?”
允诺就像个小奴才似的端牛奶送面包。胡喆不喜欢请保姆做饭弄菜,觉得自己想要的保姆做不出来的高端,厨师做不出来的家常,害得允诺每天忙里忙外,别人嫁人都是当个小少妇每天喝喝下午茶,她倒好每天窝在厨房里研究这个菜单来。
幸亏胡先生孕期一点都不难受孕吐,照样吃吃喝喝,但到了三四月份肚子看起来也还没有个弧度。允诺以为这家伙怀了个假儿子,总是是不是在吃饭时瞟瞟胡先生的肚子,然而并没有看见什么,反而那偷瞄的眼神被胡先生抓了个正着。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缓缓喝下了这碗山药汤。
那天夜里,某先生难得的在浴室里使唤了小老婆。说是睡衣忘记拿了,允诺作为一个专业舔夫的女人当然是屁颠屁颠端着衣服呈上。
只见胡喆一丝不挂地卧在浴缸里,皮肤泡的微红,那小腹也半裸露在外边,允诺难得地看到了一丝轻微的隆起,不禁眼角上扬蹦跳地出了浴室。
夜里,允诺偷偷偷偷靠近陶喆的背,趁人睡着便把手覆在那小腹上,温温暖暖软乎乎的。她一瞬惊的收回了手,愣是靠远了一些,又缓缓下了床榻爬上沙发想要开窗点烟。
这手头的烟的确好抽,刚抽到一半忽的房间灯一亮,她立马掐灭了烟头看那床边半撑着腰半冷眼看她的胡喆。
“出去”允诺第一次听胡喆赶自己走,那眼神似乎能杀伤人,不容狡辩说理,只好委屈地出了卧室倒在沙发上。她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也乱的糟糕。似乎什么都不随她意,她其实还并不太想要孩子,只是因为这是胡喆和自己的便捎带着欣喜,但也并未那么欣喜若狂。
那卧室里边的人愣是一晚上不曾关灯,抱着自己那留不住老婆的肚子干生气。居然摸了孩子还熬夜抽烟,哪有这样的道理,岂不是因为自己给她施了压?
他这般想着直到那早晨将人抱进卧室不明的心情才烟消云散。
两人持续僵硬的气氛直到了胡喆七月份,肚子早就藏不住了,随着胡喆的呼吸轻微的一起一伏。爱美的先生愣是不肯去那公司,留在家里办公也能多多休息一些。虽说是僵硬气氛可却是对允诺单独而言的,因为胡喆本就这个模样,也不曾凶她。倒是允诺气的慌,搬着行李要往娘家跑。以为那胡喆能打电话来说几句话,那胡喆愣是几天里面每一个消息,只把人担心死算了。她像一只狼狈回家的小狗,拖着那大行李,回了家。
还不是,还不是因为担心胡喆不能料理自己的生活。
开了家门那胡先生端坐在沙发上,用手一直抚着躁动不安的腹部,抬眼见老婆回了来,也并没惊喜意外,全当在意料之中。
娇妻沉着面,自顾自收拾着带回家的行李,收拾完瞧那安安全全呆着的胡先生便又进了厨房,全程就是连一个语言交流也没有。
晚饭时,那男人方才尝了一口菜才开了金口
他说,咸。
允诺自顾自吃完便不管那男人收了碗筷,弄的饭桌前面坐的人都弄着腹中饿坏了的孩子。
委屈的只好饿一顿了,只能怪你爹挑。
那大晚上胡喆只觉得自己的腿抽了筋,半靠在床的靠背上,想要去按自己那没用了用的腿。
一只小手拍掉了他那只手,半夜里那人跪坐在床上给他按着腿。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开口道“你今天饿到我了”
娇妻闷闷道“你自己活该”
那男人仍是不饶人,揉着小腹一边说道“你不是喜欢我吗”
“那我活该”
胡喆扯扯嘴角也什么都不说了,只感觉一只小手揉的腿舒服了不少。
“那这次是我错了”胡喆不经意间便开了口,娇妻听了见,手上加重力道问道“你怎么还会有错呢?”
“我不该打扰你抽烟的”他说话轻轻的,比往常柔和了许多,但说出来的话实在让你好笑
允诺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说道“分明是你凶我了”
那腹中小孩顽皮地提了他爹一脚,倒是给力的很
“好”
那人居然低了头,允诺心猛地放松了,没说什么话便环上了人日渐粗壮的腰肢。
“原谅你。”说着便要去亲吻自己的老公。
可这人不领情,脸躲了过去,指了指自己的小腹说道“我现在可以吃东西了么”是他饿了不是我饿了。
允诺实在无奈,从男人怀里出来大半夜又进了这厨房。干脆和厨房过一辈子得了。这个男的没救了。
这样安稳的小日子似乎允诺还没过够,那男人便是在大半夜里拉住她叫疼,这一摸肚腹是硬的又坠,约莫是要生,便赶忙去了医院。
怕某先生没了力气,还专门订了份排骨山药汤来,山药软软的入口柔软香甜,到了汗津津先生的嘴里却变成了过淡没味。
懒得伺候。
推进了产房自个儿喝着山药汤舒服得很,她居然觉得第一次那么悠闲,还在这种紧要关头如此安逸。
只听一女护士同她说道父子平安,还未看过孩子便跑进去看那脸白无力的胡先生。
护士手中的儿子反倒是个摆设了,胡喆嚷嚷着要看儿子抱过来一看差点没摔出去,他说了两个字“真丑”
允诺本还觉得是胡喆吓傻了,抱过儿子一看愣是直接把孩子扔到护士手里去“红彤彤黑乎乎的,丑”
护士抱着哭得响亮的小兄弟只听胡喆牵住老婆的手说道“外面订的山药汤没你做的好吃”
允诺的尾巴能翘到天上去,却又听胡喆补一刀说“就是咸了”
还是和厨房过一辈子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