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孤儿院里。
一群孩子在孤儿院的院子里玩,有的在和朋友们跳皮筋,丟沙包,有的拿着一个别人捐进来的玩具玩,也有一些在互相追逐。总之,整个院子里欢声笑语,充满了欢乐的气氛。但在一个清冷的墙角边,有一个男孩,面无表情的摆弄着一块块石头。和那边的欢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个人是孤儿院里最孤僻的孩子,从三岁那年被人从坟场抱到孤儿院开始,到今年五岁了,没怎么和别人说过话,平时也是独来独往,不喜欢与人接触。
而且,从他刚来的那一天起,孤儿院里的所有人都视他为灾星。因为自从他来了之后,孤儿院总是怪事不断,或是夜半诡响,有或是有的孩子反应的,有几个白色的东西在窗外飘荡。所以,无论是谁,都会离这个男孩远远的。
到了晚上七八点,玩了一下午的孩子们都累了,便被领去了食堂吃饭,不过,那个男孩却被院长叫到了一辆黑色汽车里。男孩没有问他要去哪,可见他对院长是有信任的。
汽车启动了,朝着前方开去。男孩一路上沉默不语。
终于,汽车驶进了一条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里,停了下来。院长拉着男孩的手走下车,向前走了几步,对男孩说:“我去拿点东西。等着我。”男孩点点头。
于是,院长走上了车,便启动了汽车,快速驶出了巷子。男孩反应过来,想追,可已经来不及了,这汽车早已不见踪影。
男孩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看着周围的黑暗,全身不停的颤抖,眼睛里也慢慢流出了泪水。他不敢动,或者说被吓得大脑不听使唤,动不了。
上天总爱在一个人濒临崩溃的时候给予他致命一击,对这个男孩也不例外。
就在这时,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出现在男孩面前,向他靠近,眼神中流露出了无尽的贪婪,和邪恶。
男孩本能的向后一步步退去,那几双眼睛似乎也想捉弄一下他们的猎物,并不着急扑上去。
忽然,男孩背后碰到了一个很硬的东西——墙。几双眼睛慢慢靠近,借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亮光,男孩看清了它们,居然是好几条饥饿的狼狗!
男孩慢慢蹲在地上,两条短短的手臂痛苦的抱住头,强忍着不哭出来。
这时,一只狼狗失去了兴趣,准备向男孩扑过来,带动了其他狼狗,也对着男孩,蓄势待发。
嗷!
一声沙哑的低吼,一只狼狗,率先扑向男孩,男孩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砰!!嗷………………
一声闷响,那只狼狗被踢飞在一旁,发出了一声惨叫。
男孩慢慢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背影,看着样子,应该是个女的。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也是美的无与伦比,高挑的身材,婷婷而立,傲雪凌霜。蜂腰如柳,自生百媚。一身道袍更是将她的身段衬托到了极致。无论是气质,还是外表,都美到了极致。
就连这五岁的男孩,也呢喃了一声“好美”。
那白衣女道立在男孩面前,如苍松踞地,气势非凡,令人生畏。几条狼狗更是被吓得乱叫几声,赶紧仓皇而逃。
见这些狼狗都逃走,那白衣女道回过头,看着这个男孩,男孩也抬起头,看到了女道的脸。
果真是天仙下凡,不,天仙亦是比不得。一双清澈无暇丹凤眼,两弯精致的月眉,秀面美胜桃花,皮肤白过霜雪。如嫦娥出巡,女娇再世,或者说,完胜那二人。不过,此人的表情好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不会变动,冰冷非常。有一种令人不敢亵渎的威慑力。
就连这不盈六岁的男孩,也忍不住盯着看了一会儿,才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女道的声音虽然很好听,但十分冰冷。
“没…………没有家了。”男孩小声呢喃了一句,孤儿院把他扔出来,凭他这幼年早熟的情商,可以理解孤儿院不愿意要他的意思了。
“好,那你先和我回去。”女道开口说。
男孩点点头,走到女道旁边。女道没有牵男孩的手,径自朝前走去。
“跟着我。”女道丢下一句话,连头也没回。
男孩默默答应了一声,乖巧的跟在女道后面。
两人走出了县城,来到了郊外的树林,此时已是十点左右,林中十分静谧,而且透露着几分阴森。男孩多少有些害怕,但还是跟紧了女道,身体都哆嗦了也没有吭一声。
走了许久,男孩的前方,有一个用青竹围成的院落。
女道带着男孩走了进去。
真是世外雅居,走进门去,有一条用卵石铺成的一条四尺宽的小径,直通院落正中间的青竹房子,行八步,可见右侧有一四柱凉亭,亦是用青竹为之,每一个柱子上都端庄的写着一行字,但小男孩年幼无法看懂。
亭子对面,有一水井。井的旁边有一棵比小男孩高不了多少的桃树,长的笔直,不生繁枝,应该是经常被精心打理的。
走进房中,有四室一厅,一为书房,二为浴室,三为客卧,四为主卧。厅内无甚物品,仅屏风一,上绣群山连绵,碧波万顷,岸边树下,正泊一船,紫檀木案一,蒲团三,还有一尊白玉香炉。再无他物。
女道带着男孩走进了主卧,吩咐男孩睡在床上,然后自己走出了屋子,坐在了门口。
男孩看女道离去,自不愿睡下,伸头望望,奈何屏风遮挡,不见女道,于是,男孩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走出卧室,扒着屏风着女道。
女道正坐在门口,靠着房门框,手里轻轻拂拭着一把剑,眼中滑落了一颗有一颗的眼泪。
男孩见状,心中有些难过,朝女道走去。
“回去睡觉。”女道用含着泪水的眼睛冷冷的看着男孩,语气冰冷的说道。
“可你好像不开心……”男孩呢喃着,继续向女道走去。
“让你滚你就滚,别来烦我。”女道的声音有些恶狠。
男孩没有再开口,而是坐在了离女道六步的地方,表明了自己的意思“你不开心,我就不走”。
这些年,男孩受尽欺负和冷落,几乎没有人对他好,渐渐的,竟养成了他这种倔强和知恩必报的性格。然而,他也更加懂得了温暖的可贵,比如,在孤儿院的时候,食堂的阿姨会给所有孩子送饭,看似理所当然,但男孩却因此每天都去厨房给她帮忙,哪怕没落到好,那也要帮,一日不曾停歇。
“你……”女道注视着男孩的眼睛,表情渐渐开始变得复杂:从男孩眼中透出的,正是她最熟悉也最依赖的东西,这种东西她只在那个人眼里看见过…………
“你爱坐,就坐着吧。”女道不再理会男孩,继续拂拭手里的剑,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
“你身为一派长老,心怀鬼胎,图谋不轨,修炼邪术,豢养邪物,真枉为人也!”一位手执长剑的青衣青年,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位满身黑气的老者。
“若你保守这个秘密,我饶你不死!”老者冷道。
“便是我碎尸万段,也要将此事昭告天下!!”青年长剑一挥,朝着老者冲过去。
…………
男孩猛然睁开眼,头有些发昏,但梦里的场景却十分清晰,仿佛是亲身经历一般。
“和我过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女道的声音从男孩背后传来。接着,女道头也没回的向门外走去……
男孩没说什么,跟上了。
女道走的并不慢,男孩要微微小跑才能跟上。
走了一段时间后,出现了一片村庄,走到村口时,一位中年夫妇正站在那里,好像已经恭候多时了。
“昨晚一道符纸递到了汝家,大概都知晓贫道来的用意了吧。”女道开口说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多谢许道长,我们无儿无女,能领养一个孩子,真是太好了。”那对夫妇再三感谢道。
“那贫道就告辞了。”
“恭送许道长。”
中年夫妇看着男孩,眼中尽是欢喜,那妇女直接就去牵了男孩的手,欲把男孩领回家。
男孩望着女道的背影,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和被孤儿院抛弃的感觉不一样,这次他感觉到了来自心底的绝望和恐惧,他不想离开她。
男孩向后退了一步,朝着女道的白色背影追去。
中年夫妇刚想去追,背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无缘,不可强求。”夫妇回过头,看到了一张绝美的脸——正是那白衣女道!
……
女道向前走的脚步比来时还要快一点,男孩要快跑才能保持距离。试想,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跑多久,但男孩心底的倔强支持着他,虽然离女道还有有一段距离,但始终跟着。
忽然,女道的身体停顿了一下,脚上有些踌躇,但还是继续走了。
终于,到了那青竹院落,女道在门路停了下来,转身看着男孩,脸上万年的冰川似乎成了千年,有了一些复杂。
“你怎么这么拗呢!”
“你救了我啊……”男孩怯怯的回答道。
“你是想和我一起生活吗?”
“我怕你孤独,想陪陪你……相信我,我不会捣乱的,我可以帮你给树浇水,给你洗盘子洗碗,帮你…………”男孩看着女道,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院子后有一个坟地,想留下,你晚上就去那里睡吧。白天可以随时过来。”
“好!”男孩似乎有些雀跃。
女道身体微微一怔,不是因为男孩的勇气,而是一个死亡了很久的东西忽然在她心里潜滋暗长。
…………
晚上,青竹院落后面不远处的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