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大学

（改写自《灵魂摆渡》）

仄翎

（一）

1990年2月14日，沈芳与顾国的第一个情人节。

“小芳，这是我送给你的情人节礼物，快打开看看！”顾国说着把手中精美的礼盒给沈芳。沈芳一脸兴奋的打开了礼盒，“哇，红裙子，可真漂亮，我很早就想有一条红裙子了。”“喜欢吗？”“喜欢！”

“对了，我也有礼物要给你。”沈芳拿出了一支钢笔。这支钢笔色泽亮丽，一看就是好东西。“喏，给你。”“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哎哟你就收下吧，我好不容易才从我爸那里要到的。”“小芳，你对我真好。”“我们既然是男女朋友，那就是应该的。”

两人幸福的说着话，但他们不知道，门外的那个人已经知道他们的秘密。

几天后，沈芳来到学校，很多同学突然都跑来问她是不是跟顾国谈恋爱了。沈芳没有承认，因为在那个年代，师生恋是很可耻的。“胡说，谁在造谣！”沈芳生气的喊道。“你去通告牌看看。”

沈芳跑到通告牌那里，上面写着‘沈芳和老师谈恋爱了’‘爱上自己的老师，真的不要脸’。同学们在旁边议论纷纷，沈芳恼羞成怒“别说了！别让我找到是谁造谣，我一定饶不了他！”沈芳说完便想教室走，路过楼梯口，突然听到有人在谈话，她过去一看，那人是顾国，顾国正在和校长谈话。

“顾老师，你跟沈芳同学恋爱的事，是真的吗？”“是..是真的。”“你可要知道，师生之间是不允许谈恋爱的，你身为老师，难道这一点还不清楚吗？”校长质问道。当时顾国的成绩很好，所以年纪轻轻就当了老师，其实顾国和沈芳的年龄差不了多少。“顾老师，你可带来了非常不好的影响。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她分手，要么就离开这里。沈芳一定会被开除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开除她对学校的风气影响极坏。”虽然顾国喜欢沈芳，但他不想失去工作。“校长，我跟沈芳分手，让我留在学校里吧。”顾国说。在墙边的沈芳，眼圈红了，出来对着顾国喊道：“顾国，你就是个胆小鬼！”说完就跑了。顾国刚要去追她，就被校长拦下。

当天晚上，天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沈芳换上了顾国送给她的一袭红裙，在404宿舍中，留下了一封信。信完，便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宿舍的人都被吓得不轻，沈芳的尸体在地上，脸被摔得血肉模糊，血沿着地面的裂缝漫延开来。旁边还有一行字：我会回来的。

自那以后，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沈芳死后三天，同宿舍的一个女同学就开始精神不正常了，总是晚上睡觉时说梦话：我回来了，不要害我…一天早上，这位女同学就从窗户跳了下去，跟沈芳在同一个位置，地上的血色还没完全消散，就又变成鲜红色。

还有同学说，晚上总能听见敲窗户的声音，但是起身去看，啥东西也没有，但是杂乱的树影好像构成了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人。随着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学生们也闹得人心惶惶。学校只好下令封了宿舍楼，而那位红裙的女学生，也被学弟学妹们称为——红衣学姐。

（二）

时间过了很久，红衣学姐的故事提及的人也不多了，但是每个人都知道，不能私自到老宿舍楼去，据说有人偷跑到老宿舍楼，出来时就像疯了一样，而且反复发高烧，但去医院根本查不出病因。

“哎，今天孙萌生日诶。”李晓亚说。“是吗？她说在哪举办派对了吗？”万俟砚和张灵一起问她。“她还没告诉我诶，”李晓亚说：“诶，她发信息了，她说在老宿舍楼。”“嗯？哪儿？再说一遍？老宿舍楼？那里不是被封起来了吗？”“唉哟，都多少年了，布条早就不结实了。”“可是那里很诡异啊，之前就有人出事了。”“别怕，跟姐走。”

晚上，三个人拿着手电筒去了宿舍楼。“真的进去吗？”张灵有些害怕。“都多久的事情了，是真是假都不知道，你看你那胆小鬼的样。”张灵轻轻抓住万俟砚的手。三个人慢慢的走上四楼，进入404号房间。

打开门，看到窗户上站着个红裙子的女人，三个人吓得大叫。女人转过身，原来是孙萌。“是我啦！”“你吓死我们了。”张灵都带起来哭腔。“你怎么要在这里过生日啊？”万俟砚问。“都说红衣学姐的故事是真的，但谁见过呢？我在这里过生日就是想弄清楚是真是假。”

万俟砚看到桌子上摆着一张写着字的纸，还有一个小碟子，桌子的四角还有蜡烛。“这是做什么？”万俟砚问孙萌。“奥，这个用来召唤红衣学姐。来吧来吧，一人站一边，用手抵住碟子。说红衣学姐请出现，说三遍。如果成功了，碟子就会动起来；如果失败了，碟子就没有反应，说明红衣学姐不赏面子。但是要记住，在送走红衣学姐之前，谁都不能松手，否则红衣学姐就会上她的身。”“我不想玩，我有点害怕。”张灵说。李晓亚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切！胆子真小。”“哎呀别说她了，张灵，别害怕，如果不惹怒红衣学姐，就什么事没有。”孙萌安慰她说。

四个人伸出手，抵住碟子，一起念红衣学姐请出现。三遍之后，没反应。“什么嘛，骗人的吧。”李晓亚刚要松手，碟子突然动了起来。孙萌兴奋的看看了她们：来了来了！“红衣学姐，是你吗？”孙萌率先提问，碟子移到了“是”字上。然后是李晓亚，“红衣学姐，下个月我的英语评测能过关吗？”，碟子移动到了“是”。“Yes！太好了，只要我过关了，我爸就带我去旅行！哈哈！”李晓亚很高兴。万俟砚说她没什么想问的，“红衣学姐，我、我想问，我还能和张宇在一起吗？”张灵问它。“张灵，你说什么呢！”万俟砚叫了她一声。碟子移动：永、远、在、一、起。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上一个死在这里的学生，就是张宇。“好了好了，我还有很多问题呢。红衣学姐，大家都说你是因爱生恨而死，我想知道，你还爱着他吗？”李晓亚问。孙萌惊恐地看向她，“你问到了禁忌！不可以问红衣学姐的名字，过去，和死亡！”“啊？你开始没说啊，那怎么办啊？”

碟子没有反应，“嗯？碟子没动啊，看来没事。”，话音刚落，碟子突然疯了一样的来回移动。“孙萌，是你在搞鬼吗？”万俟砚问孙萌。“不是我啊，我啥也没干啊。完了，一定是学姐生气了。快送走红衣学姐。”四个人一起念红衣学姐请归位，但是还是不能阻止碟子移动。突然，碟子停了，万俟砚睁开眼，看到张灵松开了手。“不是说在送走红衣学姐之前不能松手吗？”“对不起，我太害怕了，不知怎么回事就松手了。”张灵小声抽泣了起来。

窗户突然不停地开关开关，可是外面根本没有风。四个人赶紧跑出了房间，房间的墙角处，漂浮着一个披散这长发的女人，一直盯着她们。

出去之后，四个人往楼下跑。但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她们下楼下了好多次，都没有到一楼。万俟砚意识到不对劲，“不对，等等。我们好像一直在转圈。” 说完，万俟砚去楼梯口看楼层，发现还是在4楼。“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鬼打墙。”“什么是鬼打墙啊？”三个人跟憨憨一样问万俟砚。“我之前在学校图书馆读过一本书，书中讲述了一种现象，就是说在一个空间中，由于磁场的变化，导致人们在同一个地方一直循环，感觉走了很久，但其实根本没有改变位置。这种现象就叫鬼打墙。”“那怎么办啊，我们出不去了吗？”“先别慌，破鬼打墙有两个方法：一是一直走，走一段时间磁场恢复就可以出去了；二是有其他人来到这个空间，鬼打墙也可以被打破。”“这大半夜的谁来啊？”

忽然，一楼传来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哎，你们听没听到，楼下有人，”李晓亚说：“要不我们喊一声吧。”李晓亚刚要喊，万俟砚制止住她，“你们有没有想过，楼下的如果不是人，是红衣学姐呢？”

，四个人拿手电筒往一楼照。突然，一只墨绿色，血管爆裂，血红指甲的手赫然出现在楼梯扶手上。“啊啊啊啊啊！”四个人吓得大叫，赶紧跑了。

她们一直在跑，跑着跑着，她们看到墙旁边蹲着一个人。万俟砚过去叫了她一声，那人回头，竟然是张灵。“你怎么在这？”万俟砚说。“刚刚跑的时候跑太快了，我不小心摔倒了，我喊你们，你们没有听到。我不敢动，就一直在这里蹲着。”张灵哭着跟万俟砚说。万俟砚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这是张灵，那后面跟着我们的是谁？四个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张灵”咧开嘴笑着看她们，笑得十分恐怖，有血从眼角流出，脸变得模糊。

“啊啊啊啊！”四个人鬼哭狼嚎地跑进了房间，谁知道又进了404房间。“怎么又进到这个房间了。”万俟砚拿出手机，发现没信号，“诶，我的手机没信号了，你们还有信号吗？”三个人都拿出来手机，但是都没有信号。万俟砚说：“现在距离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三个小时，我们必须要度过这三个小时。”四个人背靠背的坐在一起。

张灵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然后眼神突然变得冷酷起来。猛地掐住了李晓亚的脖子，“去死吧！”张灵嘶吼着。“嗬..嗬嗬。”李晓亚被掐的喘不过气来，万俟砚赶紧去拉住张灵，但是张灵却突然变得力气很大，张灵是她们四个中最柔弱的一个，而现在，她却像复仇的恶鬼一样，死死地掐住李晓亚的脖子。孙萌也不知怎得大笑了起来，“你怎么也发病了啊？”万俟砚懵逼了。在月光的照射下，万俟砚看到张灵的脸变成了青黑色，而且青筋暴起。而孙萌像一个女王一样，站起来大笑着俯视着她们。

李晓亚快被掐死了，宿舍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男人闯了进来，“你们在干什么？”，张灵晕倒了，李晓亚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孙萌一阵恍惚，恢复了正常。“顾教授！”万俟砚叫了一声。顾教授和孙萌扶着张灵和李晓亚出去，万俟砚走在最后。天蒙蒙亮了，一束阳光照射进来，万俟砚的眼角看到了一个光点，她过去一看，发现了一只钢笔。万俟砚拿起钢笔，跟了上去。

（三）

回到宿舍后，张灵就开始发高烧，三个人轮流照顾她。第二天，三个人正好都没课，就一起在宿舍看着张灵。孙萌说；“砚子，我和晓亚出去接点热水，等会就回来，你先看着张灵吧。”“好。”万俟砚答应了一声。顺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若有所思，心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等孙萌和李晓亚回来，万俟砚跟她们说：“我要出去办点事，待会回来。”

万俟砚来到办公楼，找到顾国的办公室。敲了敲门，“顾教授，您在吗？”“在，请进吧。”“顾教授好！”万俟砚很有礼貌。“是万俟砚同学啊，今天开找我有什么事啊？”顾国问她。万俟砚从口袋中拿出钢笔，问：“顾教授，这支钢笔是你的吗？”顾国看了一眼钢笔，“没错，这支是我的钢笔，不过前两天丢了，你从哪里找到的？”“那一天在老宿舍楼，你们先走了，我走在最后，无意中看到了您的钢笔，就顺手捡了起来。”万俟砚把钢笔放到了办公桌上，对顾国说：“顾教授，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国叹了口气，说：“告诉你也没什么。当年啊，我和沈芳在谈恋爱。”万俟砚打断了一下：“沈芳？”“就是你们口中的红衣学姐。我们两个在谈恋爱，我们年纪相仿，又两情相悦，就在一起了。可是，我们却是师生。那年情人节，沈芳送给我的礼物就是这支钢笔。我们两个在说话时，被人偷听了，那人第二天就在学校大肆宣传这件事，导致我和沈芳都特别难堪。校长找我谈话，问我选择工作还是选择她，我选择了工作。我本想着现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了一定的财富和成就，再辞职跟她在一起，可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清楚，她就自杀了。这些年我心里一直特别后悔，后悔我当时没有先选择她。”“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红衣学姐的怨气那么重。”“哎，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发生了的事也没法补救。”顾国摘下眼镜，搓了搓脸。“好了，顾教授，我要回去了。”万俟砚说完就离开了。

（四）

第三天下午，张灵还没有退烧，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李晓亚在床边守着她。万俟砚买饭回来，孙萌还有课。“晓亚，买的饭放桌子上了。”万俟砚说。说完就去了洗手间，她洗了把脸，忽然，镜子变得模糊了，一个男人出现在镜子里。万俟砚愣住了，半天没缓过神来，“张宇？”“是我。”“你不是已经…”“帮我照顾好张灵，我是自杀，跟红衣学姐没有关系，拜托你了。”说完他就消失了。“哎！怎么就没了。”万俟砚在镜子前嘟囔。她从洗手间出去，发现张灵不见了。“晓亚，张灵跑哪去了？”“嗯？没去哪啊。”李晓亚睡眼朦胧的：“嗯。嗯？她人呢？”“你怎么能睡觉呢？赶紧去找吧。”“好好好。”

万俟砚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天晚上在老宿舍楼，张灵问的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永远在一起。万俟砚好像明白了什么，“晓亚，快去老宿舍楼，快！”李晓亚跟着万俟砚一路狂奔，在路上万俟砚给孙萌打电话，“孙萌，你下课了吗？”“刚刚下课，我刚走出教室。”“快去你认识它找顾教授，然后你们赶紧来老宿舍楼。”“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张灵不见了，她要去老宿舍楼跳楼。”“你们快去老宿舍楼，我这就去找顾教授。”孙萌收起手机，跑着去找顾教授。

万俟砚和李晓亚到了老宿舍楼，直接爬到四楼，来到404宿舍。万俟砚从门上的玻璃上看到了张灵，她站在窗户边。万俟砚推门进去，发现门被锁住了，她和李晓亚赶紧撞门。但是她们两个女生，根本不可能打开门。万俟砚急的直冒汗，这时，顾教授和孙萌赶到了。“顾教授，门锁住了，快来帮我们。”四个人一起撞门，张灵站在窗边，可他们没有看到，一只鬼手正牵着张灵，红衣学姐在诱导张灵跳楼。

只听“砰”的一声，门锁断裂，门被打开了。鬼手不见了，顾教授一把拉住张灵的腰，把她救了下来。突然，外面阴沉下来，而且响起了闷雷，随即又下起了雨。在窗户边，两支胳膊伸出来，手抓住窗户边缘，红衣学姐的从窗户上爬了出来，四个女生紧紧的坐在一起，万俟砚抱着晕倒的张灵，紧张的冒冷汗。突然，墙角分别出现了三个影子，其中一个就是张宇。“沈芳？是你吗？”顾国问她。“嗬..嗬”红衣学姐一直盯着他。顾国拿出了那支钢笔，红衣学姐瞪大了眼睛。“你认识它！你是沈芳！”顾国不顾一切的抱住她，眼泪流出来：“真的是你。你原来一直都没走，一直在这里等我。当年是我的错，我本想告诉你我的想法，可谁知道，你竟在当晚寻了短见。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再杀人了，要杀就杀了我，就当是我赎罪了。”顾国泪流满面。

红衣学姐的脸和身体开始出血，几秒之后，干枯的皮肤和爆裂的血管都消失了，变回了她当年美丽的容貌。“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么美。”顾国对她说。“我要走了~”“你要去哪？带上我，我不会再和你分开了。”沈芳眼里含着泪，微笑着摇了摇头，一把推开了顾国，转身跳了下去，“沈芳！不要！”顾国哭着喊。沈芳在空中慢慢的坠落，“再见~”留下一句话，就消散了。屋里的三个影子，张宇跟万俟砚她们挥了挥手，也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张灵醒了。“嗯？天亮了，我感觉我睡了好久。”张灵打着哈欠说。“怎么感觉这么累呢”孙萌和李晓亚一起说。“砚子，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怎么感觉我忘记了一些事，但我又想不起来。”张灵问万俟砚。万俟砚心想有些事情还是不记得好，于是回过头，微笑着对张灵说：

“没有，这只是一场很长的梦..”

全文完